像两个没说过话的陌生人。
两个小队沿平行路线展开巡逻。
第三班走东侧,第一班走西侧,中间隔着约三百米的树林带。
途中第三班撞上了两名落单的敌国忍者,北原枫出手解决了一个,另一个被队友配合拿下。
经过前几次任务的积累,北原枫在小队里的话语权已经悄悄建立起来了。
他说往左绕,队友就往左绕。
他说等一下,队友就停脚。
他的战场分析没有错过。
……
巡逻折返。
路过一处废弃渔村的边缘。
北原枫余光扫到路边的草丛有动静。
一个孩子。
七八岁,衣服破烂,奄奄一息的倒塌的木棚底下。
左臂上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干了,没处理过。
看样子是平民,大概是附近村子在冲突中跑散的。
走在前面的带队上忍看都没看。
两个队友目光扫过去又收回来,脚步没停。
一个受伤的平民小孩,在雾隐忍者的任务清单上,不在任何一栏里。
北原枫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走出去大约十分钟后,他开口了。
“东南方向刚才有异响,我去确认一下,可能有漏网的。”
带队上忍回头看了他一眼。
“五分钟。”
“行。”
北原枫脱离队伍,转向东南方。
进了树林后他变了方向。
不去东南,绕了个弧线,折返回刚才那片废墟。
四周无人。
他蹲下来,从腰包里摸出一份备用干粮和半卷绷带,搁在那孩子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起身,转身,归队。
……
西侧路线。
第一班折返时经过同一片废弃渔村的外围。
照美冥的位置在队伍中段,视线越过矮墙的缺口时,她也看见了那个孩子。
躺在木棚底下,一动不动的,左臂上有干涸的血痕。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前面的带队上忍没有停。
两个队友也没有停。
照美冥咬了一下嘴唇,继续走。
她走出去七八步,回头看了一眼。
孩子还蜷在那里。
她想回去。
但她找不到理由。
在雾隐,无故脱离编队是要受处分的。
她是刚毕业的新人,小队里没有话语权,开口说“我去看看”的资格都没有。
照美冥转过头,跟上队伍。
但她的目光一直挂在东侧的方向。
隔着三百米的树林带,废墟的位置被树冠遮得断断续续。
就在这时候,她看见东侧有人脱离了队伍。
一个身影从第三班的行军路线上分出来,先往东南方向走了一段——然后变了方向。
绕了个弧线,朝废墟折返回去。
照美冥停下脚步。
她站在一处矮坡上,透过树冠的间隙,看见那个人蹲在木棚旁边。
放下了什么东西。
然后消失在树林里。
前后不到两分钟。
“照美冥,走了。”前面的队友在喊。
“来了。”
她跟上去了。
一路没说话。
折返的路上,两个班的路线在检查点短暂交汇。
第三班的人在前面走着,她听见其中一个队友随口提了一句——
“枫说东南有异响,去确认了一下。”
另一个接了句:“他说的?那没跑。上次他说有埋伏,还真有。”
照美冥扭开头,没看他们。
但她听清楚了。
原来是他嘛。
他能脱队,是因为他的判断从来没错过。
小队信任他,带队上忍也信任他。
他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
不是因为他比她善良,而是因为他比她有能力。
有能力,才有选择的余地。
照美冥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一直在转。
毕业考那天,河边。
他说的那句话又冒了出来。
“如果他足够强,强到有一天能坐在制定规则的位置上,那他就可以亲手把这个考试废掉。”
那时候她觉得这话太大了,像是在说梦话。
但现在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在说梦话。
他已经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