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我在床上辗转片刻,最终还是耐不住心里的不安。
悄悄披上外套,溜出酒庄。
在门廊边,我顺手抄起了一把园丁用的铁铲。
明明刚才还是一个人。这会儿那人的周围已经围了四五个深渊法师。
怎么哪里都有深渊法师。
提瓦特是被深渊法师占领了吗?
它们簇拥着那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低声交谈着。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想听清他们的对话。
那个兜帽身影的声音中性而低沉,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我已经足够小心,几乎屏住呼吸。
然而,就在我凝神细听的那一刻,那个身影毫无预兆地转头,兜帽下的阴影精准地锁定了我的方向。
对方没有明显动作,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深渊法师齐刷刷转向我。
那个身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目光冰冷。随即,对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了,留下虎视眈眈的魔物。
我握紧铁铲。
跑是来不及了。
打就打吧。
深吸一口气,我主动冲了上去。
我挥舞,全凭一股狠劲和不要命的连续攻击。
铲风呼啸,我仗着身形灵活,专挑它们施法的间隙猛攻。
再厉害的法师也怕这种不间断的物理打击。
居然真被我抡飞了两个。
然而,在一次全力挥击后,铲子砸在深渊法师的护盾上,巨大的反震力让我虎口发麻,铁铲脱手飞了出去。
糟了。
剩下的深渊法师立刻围了上来。
“等一下。我有话要讲。”
那些深渊法师真的停下,直直地盯着我。在他们愣神之际,我撒腿就跑。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炽热的红色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从我身侧疾冲而出。
熟悉的巨剑带着焚尽一切的烈焰,划出凌厉的弧线,将最靠近我的魔物尽数斩灭。
迪卢克挡在我身前,背影宽阔如壁垒。
他清理掉剩余的魔物,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战斗结束,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确认我除了狼狈外并无大碍。
他走到掉落的铁铲旁,弯腰捡起了那枚一直被我揣在衣兜里,此刻掉了出来的火系神之眼。
他拿着那枚毫无反应的神之眼走到我面前,递还给我。
“你的神之眼。”
我接过那枚属于香菱的石头,摇头老实交代:“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她暂时放在我这里。”
迪卢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神之眼交给别人?
这违背常理。
他迟疑了一下,目光在我坦诚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判断真伪。
最终,那点可能的恶意揣测消散了。
“好吧。”他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听杜拉夫——就是你救下的猎户说,你不顾自己生命危险。”
他斟酌着用词,那双惯常冷静的红眸里第一次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掺杂着不解和些许不赞同,“在无法保证自己生命的情况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些:“没有力量,却敢直面魔物。看到危险,选择的不是明哲保身。”
他注视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我这个麻烦的闯入者,“为什么?”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因为,我有点好奇。再者,爱德琳小姐说酒庄周围很安全,而突然出现的深渊法师形迹可疑,他们的目的如果是酒庄可就糟糕了。不过……我也有点高估自己的隐匿水平了。”
迪卢克沉默了。
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过了片刻,他轻叹一声,才说:“先回去吧。夜里风凉。”
他送我回到酒庄门口。
临别时,我再次郑重道谢:“迪卢克老爷,非常感谢您这几日的照顾。给您添麻烦了。”
他站在台阶下,月光洒在他身上,红发像暗夜中沉默的火焰。
“不必。”
他淡淡回应,转身融入酒庄的阴影里。
第四天清晨,我在餐厅遇见迪卢克。
他正在看一份报告,手边放着咖啡。
“早安。”我轻声问候。
他抬眼,微微点头:“早。休息得如何?”
“很好,谢谢。”
他示意我坐下,唤女仆送来早餐。新鲜的面包、果酱、煎蛋,还有一杯热牛奶。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