φ唬过她,又抬头对她眨眨眼说:“别担心,我也是偷渡者。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对系统这么了解?”
——准确来说,她是对系统的漏洞非常了解。
“而且系统将手环和身份牌分离,很可能就是在为身份的伪装和替代留下余地。”
“就、就这么告诉我真的好吗?”
φ:“系统都查不到我,有什么好怕的?你要是好奇也可以举报我试试。而且我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就连φ这个称呼也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罗星之:“……你真有趣,但和你讲话好累。”
φ大笑,问:“亲身体验一个病灶之后有没有什么新发现,关于系统的?”
罗星之还真被问住了。
她过去几个小时里的人生密度过高,有很多疑惑都被压在脑海深处没有细想。
丰钰和云姐交换了什么条件。她似乎能看出人的生死状态,按她的意思,云姐现在和玩家差不多,都是死过一次的人。
病灶“前尘旧梦”是她死后用执念构造的一个梦境。根据与小白的通讯间隔,病灶中的时间基本静止,一切都是虚假的。
不开放时,基本是在不断重复花朝节之后的春日,而且很可能就是顾晚云得知裴秋英死讯的那一天。
开放时则是端五前后,是顾晚云在现实中一直没盼到的那场雅集。
裴秋英、卫殊、吕知恒、杜若舟……还有赵管家,他们都是顾晚云按照自己的记忆在梦境中重塑的人,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他们是病灶的一部分,同进同退,所以顾晚云甚至没来得及和他们告别。
他们知晓玩家这种外来者的存在,一直在有意识地引导外来者发现真相,也许是想帮顾晚云结束痛苦吧。
病灶彻底消散后,希望这些同样被困在过去的影子能重获自由。
“病灶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好像有千奇百怪的形成原因。里面的生物也出乎意料,竟然可以意识到我是外来者。”
φ见怪不怪,像是在和她对答案:“当然,之后你还会遇到更多有趣的世界和有趣的人。”
罗星之突然想到,自己强行挽留顾晚云,却还没问过她是否愿意活下去,是否想继续去看看其他世界。
系统给出的药方“须信百年俱是梦,天地阔,且徜徉”,指的可能是亲手结束梦境,或是走出梦境。
顾晚云选的是前一个,罗星之选的是后一个。
但她并不后悔——
那样的离别太仓促了,对自己和云姐都不太公平。如果最终云姐还是决定结束一切,罗星之会尊重她的选择,和她好好告别。
“这次系统传送很奇怪算吗?我都没来得及跟一起通关的队友告别,她们就被扔出去了……之后我好像掰了什么东西,再一转眼就到了玩家大厅里。”
φ顿了一下:“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我已经很久没经历过系统的暴力运输方式了,每次都会头晕很久。”
罗星之:“传送的时候,你会看到奇怪的东西吗,比如方块画面什么的?”
φ:“系统传送不都是眼前一花就完成了?”
看来不只系统主脑,连传送时的翻折过程也是“仅罗星之可见”。
这个问题现在也许没人能给出答案,罗星之只得将它再次抛在脑后。
她想起另一个留下了问题却没有回答的人。但褚春来已经完成了十个病灶,她们可能再也不会见到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褚春来和吕知恒有些相像,徐符清和卫殊、玄鸣和杜若舟、枕鸢和乘月也是如此。
“我怎么觉得,系统分配玩家进入病灶的时候,好像是有选择性的?”
闻言,φ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挑眉:“恭喜你在通过第一个病灶后就发现了这一点。据我观察,为了提高治疗病灶的成功率,系统确实会挑选最适配的玩家,但具体的标准我还没搞清楚。
“这次校园副本开放,来的人似乎不符合‘适配’的要求,但我觉得系统肯定会有它的考量。”
罗星之问:“你对系统的评价似乎比较偏向正面?”
φ:“差不多,至少它想做的事不像什么邪恶反派的大阴谋。”
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旁边的器械就自动开始运转,滋滋啦啦地制作全新的实体身份牌。
“我最多只对它的某些规则有些不满,比如偷渡者无法找到自己的世界。”
罗星之惊奇地看了一会儿,才想起追问:“……‘无法找到’是什么意思,病灶不是都会有编号吗?”
机械动作时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电脑屏幕的蓝色光投在两人脸上,沉默在狭小的房间中膨胀。
“……意思是系统会刻意隐藏对应的世界,防止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