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星之又伸了只手捂住额头:“上一轮你们经历过相同的事吗?”
玄鸣不忍再看,阖眼摇头:“似乎没有如此大的动静,上一轮也听说有人死亡的传闻,但很快就解决了。”
枕鸢思索:“是因为虚假的东西无力再维持了吗……”
那边赵管家看完了尸体,开始询问有没有目击者。
几个知情人推推搡搡选出了一个发言人。
他语无伦次地擦着头上的汗:“赵、赵管家,乘月姑娘,我没有杀他!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乘月问:“别怕,你只需将自己看见的听见的都说出来,娘子自然不会冤枉好人。”
那人冷静了一些,说:“我、我今日当值,晚上巡逻到这里,就……就看见一个人影跑过去,像有什么在追他,然后……然后他就倒在这里了。”
“我听说最近府里总有闹鬼的事,没敢过去细看,立、立马就去叫人了!”
赵管家还要再问,顾晚云突然站起来,径直走到尸体前,沉默地看了几秒,给这件事下了判决:“到此为止吧,赵管家,劳烦你找人好生安葬他。”
赵管家不明白她为何不再追查,但还是依言找人把尸体收拾好抬走。
罗星之听见这话,捂着眼在人群里急得直跺脚,想直接冲上去问:“那这个人偷走的画呢?”
目送尸体离开时,乘月替顾晚云说:“再调两个人到蕴灵阁去,那里不能无人看守。”
禇春来从这句话中捕捉到线索,说:“所以这个人生前是蕴灵阁的守卫,这是监守自盗?”
徐符清:“但顾晚云对他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好?不只不追究,还要好好安葬?”
顾晚云处理好尸体的事,便叫众人各自散去,她也带着乘月离开。
经过几个玩家时,她特意与丰钰对上了视线。
丰钰一定能从死亡中看出蹊跷来,所以她会怎么选呢,隐瞒还是直言?
暴露自己的能力,还是揭开病灶的秘密?
丰钰犹豫一番,还是选了后者。
她总觉得这就是顾晚云希望她做的事——戳破虚幻,揭露真实。
“那个人……其实死于火灾,而且已经死去很久。”
余下几人一同转头看她,问:“这是什么意思?”
丰钰补全了枕鸢的猜想,说出自己进入病灶时就看出的事实:“这座宅邸里没有活人,他们早就死了,我想应该是死在这座宅邸变成废墟之前。”
罗星之脊背生寒,追问:“顾晚云也……不是活人吗?”
她望着丰钰,想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可丰钰缓慢而明确地向她点了一下头。
罗星之想说她的判断肯定出了错,却无法张口。因为心底有一部分已经被她的笃定而动摇。
罗星之想起自己曾接触过顾晚云的皮肤,那温热的触感同常人别无二致,怎么会是早已死去的人呢?
她不可置信地抱着头蹲下,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
枕鸢:“现在我们大概拼出了一条时间线:最初这座府邸确实是我们看到的样子,直到这里发生了一场大火,可能还经历了其他变故,之后就变成了画里衰败无人的样子。”
徐符清接着说:“接着改朝换代,又有人在废墟上重新修建了庭院,只是终究与原本的样子不同。”
禇春来想起尸体的疑点:“那么有没有可能,尸体不是监守自盗偷走了画,而是想把画从火里抢救出来呢?”
他们看到的是其他藏品一应完好,只有一幅画丢失。
现实却可能是所有藏品全部焚毁,只有一幅画被人用命保留下来。
所以顾晚云才不追问缘由,又叫人好好安葬。
众人为这可能的真相沉默了许久。
玄鸣嘴唇翕动,默念起超度亡魂的经文。
丰钰还没忘记引出这一切的源头,问:“所以那幅画现在又会在哪里?”
没等他人回答,她一问出口就想到了答案——
画一直在顾晚云手中。
徐符清:“顾晚云她……早就知道真相,她想借此引导我们发现这座府邸的问题,但为什么?”
丰钰想起初次见到顾晚云时她身上将死之人般的淡然,顿了一下才说:“真真假假彼此交织,她也许是在虚幻里过了太久,有些累了。”
所以她才会违反系统规定,帮助丰钰打入系统内部。
罗星之听着她们你来我往地说话,意识却已经不知神游到哪里。
她从来没想通关病灶,只是想来看看病灶开放时是什么样子,想和顾晚云一起去看人打马球。
她不在乎顾晚云究竟是什么,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手中溜走,而她很可能也无法看到打马球了。
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