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春来的经验没有错,这个并发症能调用的资源确实有限,但或许是其他并发症耗能低,又或许是重复素材可以直接搬过来继续用,眼前的门墙楼阁好像怎么打都打不完。
丰钰也拆不动了,叹道:“要不我们还是考虑智取吧。”
她一停下,变为残垣断壁的院墙就一键恢复原状,把两人围在正中,甚至比上一次的布置更扭曲。
左手边的院墙上挖了个精巧的花窗,正常情况下框景肯定很有观赏性,但现在一层花窗套着另一层花窗,构成了一个望不到尽头的牢笼。
右手边不同角度的月洞门以一种很前卫的形式组合在一起,走的时候得小心侧身,稍不注意就会被凸出来的尖角戳一下或绊一跤。
背后的通路已经消失,变成一座摇摇欲坠的建筑——明晃晃的一个陷阱,等人走过去就会轰然砸下来。
面前的假山被安在亭子底下,成了不伦不类的柱子,人造小池塘则浮在亭子顶上,水流从四面檐角流下来,几条金鱼在水柱里上上下下,像是在讽刺两人在迷宫里来来去去,却永远走不出无尽的院落。
褚春来弯着腰喘气,挤出一声哼笑,说:“晚了,刚才动静太大,我们已经错过了找规律的最佳时机,换句话说,如果并发症有意识,我们现在肯定把他惹恼了。”
丰钰:“那该怎么办,在这里坐等别人来救么?”
“幸运的话,等其他人解决这个病灶的症结,我们自然就能出去。但如果他们最后还是失败了,那这里就是我们的墓地咯。”
丰钰不太喜欢听人这样随意的谈论生死。她定定看着褚春来,神态异常认真:“你不会死在这里。”
青囊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多活一秒都是赚的,对死亡也就少了畏惧。在这种环境中,她的保证坚定得有些天真。
褚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这么严肃地对待死亡这件事,愣了一下才重新笑起来:“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如丰钰所说,这一次运气竟然真的眷顾了他们两人。
最初是沉闷的寂静之中逐渐有了行走声和物体摩擦的声响,接着周围的各类诡异建筑就像在逃避天敌,被扭动、旋转、掰开,然后像积木一样被一块块剥离,多出来的融进泥土,原本就应有的归于原位。
褚春来不是没被困过,有时候自己从内部解决,有时候是好心人从外部帮忙。但他很少见到有人解决并发症能弄出这么大动静,而且那个人看起来还挺闲庭信步。
他向一切变化的原点眺望,看见了正背对背小心翼翼往这边走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明显的和尚打扮,一看就是玄鸣,而另一个正是他与丰钰要找的“夜空中最暗的星”。
罗星之捞了玄鸣一把之后,就跟他一起拐了个弯往蕴灵阁去。这个方向和顾晚云的院子与午饭渐行渐远,她一想起来情绪就有点低落,不怎么想说话。
玄鸣生前也是个修过闭口禅的人,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往前走,反倒有种高手气质。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们在这府里每过一个门、每转一个弯都万分小心。如果感觉有异,多半是进入了并发症的“领地”。
这一次果真是转角遇到惊喜,原本有路的地方被不知从哪撬下来或长出来的院墙柱子围得严严实实,瞎子都能看出来里面不太对劲。
可没等两人走近仔细察看,面前的围墙就开始像见了洪水猛兽似的往后退。他们往前走一步,围墙往后退十步,像是生怕被碰到。
罗星之止步问:“这不会是什么诱敌深入的陷阱吧,等我们走到中间再把后路断掉什么的?”
因为这句话,一座围墙之隔的褚春来又打了个喷嚏,原地转了个圈,确信是有人在编排他。
玄鸣谨慎道:“身后的确不可留空,施主继续向前吧,我来留意身后。”
两人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从外部解开了迷宫,还在时刻防备并发症对他们动手。
罗星之:不知道啊,我一过来,这里的迷宫就自己把自己拆了。
褚春来本能开始评断两人的能力,理性说应该是玄鸣的道具发挥了作用,直觉却告诉他,解决这次并发症的人很可能是罗星之。
才过了一个病灶,这小姑娘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过在好奇她的能力之前,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这次意料之外的重逢吧。她估计还记着之前被扒马甲的仇,也带着满腹疑惑要问。
褚春来微不可闻地叹口气,准备先向“恩人”打招呼。对面的人却眼睛一亮,已经噔噔噔几步迈过来,演技浮夸:“哎呀,这不是来兄嘛!上回一别我甚是想念啊!”
什么“来兄”,好奇怪的称呼……
不祥的预感在后背乱窜,激得他想立刻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个痒痒挠。
褚春来和罗星之四目相对两秒,还是在对面不怀好意的眼神里败下阵来,认输干笑道:“哈哈星姐别来无恙,又有机会合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