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一脸惊恐地再次确认玻璃瓶的使用说明,心想:道具描述里应该没有提过,使用后会使人的性格趋近于它的制造者吧?
为了防止“敌意”在瓶子里乱窜,白默伊被迫成了牧羊犬,由一个点开始,时而向左时而向右,直到把黑雾全部赶到一堆。
三人对“敌意”形成包围圈,居高临下地审视它。在两个NPC的保护机制下,黑雾不敢随意攻击,只能蜷缩在一角,将自己撕裂成不同部分,彼此纠缠、相互吞噬,如此反复。
无意义嘶吼嗡鸣也逐渐变成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
最终,敌意分裂出的两团体积最大的黑雾占据了舞台,相互碰撞时将其他部分也挤到了角落里。
其中一个首先发动攻击:“大学是国家的大学,是纳税人的大学,和法院、检察院一样,理应向公民、向社会开放。我们这些纳税人为国家做了贡献,进去看一看又怎么了?完全合情合理!”
另一个撞回去,反驳:“一口一个纳税人,难道学生不是国家公民,学生没有交税交学费么?学校的首要功能是教学与科研,参观游览的前提是不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某些游客真的能做到吗?!”
“看看全是游客的食堂,多少游客违背学校规定不停向学生借饭卡,再看看无视教学区域‘请勿打扰’标示,把学生当作摆拍工具的游客,还有在教学区哇哇大哭、在马路中间和家长闹别扭、随地大小便甚至在秋水湖里排泄的熊孩子……游客真的可以尊重学生、尊重教学吗!”
“低素质游客只是一部分,不能一棍子打死。但校园开放依旧势在必行,也是满足社会上对于高等学府向往的一种方式。”
“数量不能代表一切,一小部分低素质游客就足以破坏校园环境!游客在秋水湖里乱扔垃圾、骑走同学们的自行车……这些都切实地影响到了整个校园的长远发展和很多校内师生的生活。”
敌意的主体果然是围绕校园开放问题经久不息的争论,校园资源和空间有限,校外游客和校内师生不可避免存在部分利益冲突,并各自为自己的利益发声,最终却因现实问题难以解决而转向了单纯的情绪宣泄,由此像永动机一样不断催生针对彼此的敌意。
可细想之下,难道真的没有两全的法子么?难道学生不会成为游客,学生的家人不会成为游客?难道游客不会成为学生,游客的孩子不会成为学生?
罗星之想起某些人“为主张校园开放跨越学校闸门后被保安追赶”的丰功伟绩,默了默说:“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些争论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校园是要开放的,但也不能完全开放以致影响教学。而但凡游客们都能提高素质,学生也不至于如此反对。”
“无论是谁,发现自己的自行车莫名被别人骑走都会觉得生气吧?”
白默伊察觉不对,立刻给她使了个眼神:你一个玩家哪来的机会听双方争论听到耳朵起茧子,说漏嘴了!
幸好伊丽莎白正在思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话语中的漏洞。
她只是略显苦恼的开口:“所以,天平的两端各执一词,我们不能冒然选择任何一方。那该怎样做到既缓和矛盾又维持平衡呢?”
关键词触发了白默伊的NPC功能,她语气平平地给出提示:“无非是一些老生常谈:一方面,由学生预约制转向节假日游客自主预约,同时开放团体预约,实现部分开放。另一方面,加强保卫部巡逻,尽可能制止游客无素质行为,不过可以预见,效果不会太好。”
罗星之叹道:“但即使是这样,双方的敌意依旧会存在。”
资源的有限性决定了二者的现实冲突无法避免,而情绪的宣泄永远都能找到可以钻的缺口。敌意自然也会长久存在。
伊丽莎白:“也许我们可以尝试天钺提到的原始方法。如果有更多理智的言论,是否就能冲淡情绪宣泄的浪潮呢?”
罗星之想了想,觉得可行:“我能理解你的意思,用大量可控的言论稀释煽动对立的言论,以此来管控舆情,动摇涟漪人的力量和根基。”
这样一来,治疗病灶的方法已经基本能确定了。白默伊提到的两点是从现实中着手,伊丽莎白的主张则关注舆论倾向。即使无法根治,一定时间内也可以有效降低病变值。
这些信息迅速同步到玩家的公共频道中,其他人各自选择了擅长的方向。
玉京子:【我的能力总算有用武之地了。让校方通过节假日自主预约对吧?这个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摸我头者必断手:【老大出马,无往不利!】
复制人会梦到量产蝴蝶:【老大出马,无往不利!】
摸我头者必断手:【傻大个,你没有自己的话说吗!?】
罗星之猜测,玉京子的能力应该与洞悉和影响人的想法有关。每次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时,她都觉得整个人要被看透了,但又莫名觉得对方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