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像风中最后一簇火苗,生怕你一开口,它就灭了。
好半天,他喉咙才动了动。
低头,看见小旭蹲在脚边,膝盖抱得死紧,小手攥得发白,裤腿磨得只剩半截,脚趾头都露在外头。
他记得,前天她娘咽气前,最后一口气,硬是把半块发霉的糠饼塞进她手里。
申君杰胸口像被铁锤砸了一记。
他深吸气,声音不高,却砸得地皮都在颤:
“从今儿起,咱们寨子,谁再饿著,我申君杰拿命抵!”
话音落地,三秒,没人动。
然后——
“族长你没喝假药吧?真有粮食了?”
“我娘死前念叨了一整夜‘米味儿’你能弄来?”
“我哥就是饿死的我不想再送走谁了”
没有嘶吼,只有压着哭腔的低语,断断续续,像枯草堆里突然窜出的火苗。
半年了。
一千多人,只剩二百来个。
啃树皮,吞观音土,夜里缩成一团,听谁咳嗽一声都吓得心抽抽——怕那声,是最后的喘气。
他们不信天,不信官府的赈灾告示,更不信什么神佛。
但他们信申君杰。
不是因为他是族长。
是因为这半年,是他半夜摸黑钻进野鼠洞掏骨头,是他把自己的干粮掰成八份,给怀孕的媳妇、给哭得没声的小孩。
是他饿著肚子,把最后一块馍,硬塞进你干裂的嘴里。
他不是神仙。
但他比谁都硬,比谁都扛得住。
他没废话,转过身,闭上眼,心里默念:
“系统,再来一万斤大米,一千斤肉,菜随便上,新鲜的,管够!”
“叮。
扣除20点。
物资已入库。”
耳边提示音刚落,他感觉肚子里猛地一沉,像突然多了个冰凉的麻袋,装得满满当当。
值。
哪怕这点数能换他一条命,他也舍得花。
一万斤米,两百口人,三个月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