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跟暴龙王在一起?你为什么要跟那个大蜥蜴——”
母熊抬起头,看了熊仲一眼。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圆润温和,此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
“因为你太弱了。”
花花开口了,声音不大,软绵绵的,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熊仲身上。
“暴龙王比你强一百倍。它连老熊王都能随便杀死,你能吗?它让古树都失去神力,你能吗?我为什么要跟着一个你这样的废物熊?”
熊仲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他的竖瞳彻底散了,圆圆的,像两颗湿漉漉的玻璃珠子。
林昼站在洞口边上,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大强站在他旁边,电锯搁在脚边,歪着头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好几下,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抿着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
“这……”
刘大强压低声音。
“有点惨啊。”
林昼没接话。他看着熊仲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确实有点替这头熊不值——被人打到家门口抢了地盘,连喜欢的姑娘都被撬走了,现在还被当面说“你太弱了”。
但另一面,他又忍不住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荒诞的喜感:两头熊的感情纠纷,他和一个护林员蹲在旁边当观众,这算什么事儿?
最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占了上风,林昼把差点翘起来的嘴角硬压下去,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
花花说完那些话,又把头埋进了前掌里,不再看熊仲。
熊仲站在原地,庞大的身体微微发抖,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老树。
熊伯叹了口气,走过去用肩膀撞了撞弟弟,低声说了句什么。
熊仲没反应,眼睛还盯着花花的背影,盯了很久,最后慢慢转过身,朝林昼和刘大强的方向走过来。
每一步都很重,爪子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刘大强赶紧把嘴角压平,装作在检查电锯的锯齿。
林昼也偏过头去,假装在看岩壁上的某条裂缝。
气氛微妙得很。
林昼想着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他突然意识到虽然自己屏蔽了视觉和听觉,但自己还能说话,只是听不见别人说话罢了。
“行了。”
他开口。
“去老树那边吧。这才是正事。”
熊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接话:
“是啊是啊,咱是来看老树的。”
他用肩膀又撞了撞熊仲。
“走了,别杵着了。”
熊仲没吭声,只是闷闷不乐地跟在哥哥身后,低着头,尾巴拖在地上。
几人离开暴龙王的巢穴,沿着岩壁内侧一条缓坡往上走。
从高处看,整个熊谷像一个巨大的圆形盆地,暴龙王的巢穴在南侧,北侧尽头有一条窄路,通往谷底最深处。
老树就在那里。
走了没多远,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树洞。
树干粗得十几人都合抱不过来,洞口挂着干枯的藤蔓,像一道天然的帘子。
刘大强拨开藤蔓往里看了一眼,回头朝林昼比了个“里面很大”的手势。
林昼走进树洞,树洞比想象中还要宽敞,穿过树洞,后面是一条窄路。
路尽头是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得离谱,树冠遮天蔽日,树根从地面隆起,像一条条匍匐的巨蟒。
整棵树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压迫感,更接近于某种深沉的、古老的宁静。
林昼站在树前,知觉捕捉到祭坛方向有一股强烈的存在感。
他情不自禁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在脚踩上祭坛石阶的瞬间,林昼的意识被瞬间抽离。
再睁开眼,视觉和听觉竟然在没有解除了感官置换时同时恢复,看起来是这片空间地原因。
林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色的空间里,脚下是光滑的乳白色地面,头顶是无穷无尽的白,没有边界,没有尽头。
远处有一个方向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金色的,温暖的,像黄昏时分透过树冠漏下来的阳光。
林昼朝那个方向走去。
光越来越亮,但不刺眼,他的眼睛很自然地适应了。
没走多久,一棵巨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它的树干呈银白色,枝叶泛着金色的光,每一片叶子都在缓缓发光,像满树的萤火虫聚在一起呼吸。
树冠高到看不见顶,树根延伸进白色的虚空里,不知通向何处。
整棵树大得不像话,比外面那棵还要大上好几倍,但又不觉得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