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左右看了一眼,才递过来。
“你看看这个。”
林昼接过来,展开。
纸是普通的笔记本纸,边角已经磨毛了,折痕又深又旧,展开来还能看见脏兮兮的指印。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笔画画着一张潦草的地图——圆圈代表山,方块代表建筑,几条线勾出路径,箭头指向熊谷深处的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画着一个宝箱一样的图标,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大部分都糊了,只有四个字勉强能辨认——“砍”、“古树”、“奖”。
“一张来历不明的破纸,其他字都看不清,能看清的又恰好是最关键的几个字,这个巧合程度,能不怀疑也是心大。”
林昼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对刘大强在策略上能发挥作用的看法立刻低了一档。
刘大强没有看出林昼的心思,指了指纸条。
“这是我进这破地方的时候在一条小路的边上捡到的,也不知道谁扔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上面的意思是砍掉古树就能拿奖励,所以我就照着地图找过来了。”
他说着,朝两只熊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更低了。
“结果你也看见了,我还没摸到古树的边儿呢,这熊就往死里揍我,再结合它们刚才说的什么暴龙王抢地盘什么的——”
“你现在发现了,这张纸条是有人,或者说动物故意放出去的?”
林昼接过话。
刘大强一拍大腿:“对!他就是想骗人过来砍树,借刀杀人!我他妈被当枪使了!”
林昼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
虽然纸张很破,但细看下来字迹竟然很工整,甚至可以说是漂亮。
“这个暴龙王……还练了一手好字?”
林昼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觉得有些不对劲。
根据橙熊透露的信息,暴龙王完全有这么做的动机,是第一嫌疑人,尽管如此,林昼仍旧觉得有些别扭。
但现在想太多也没有用,林昼压下那丝疑虑,把纸条叠起来递回去,没再多说什么。
刘大强接过纸条,重新揣进怀里,接着低声问:
“你说,它们……靠得住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朝两头熊的方向瞟了一眼。
林昼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不好说。”
林昼实话实说。
“它们虽然能说话,但有些太好说话了,说不定是在给我们做局,等到了暴龙王面前,它们直接倒戈,把我们给吃了也说不定。”
刘大强的脸色变了变。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救你。”
林昼继续说。
“至少有个同类在,比那两头熊要靠谱。”
刘大强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不过还好。”
林昼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
“如果它们反水,我肯定不是首要目标。”
林昼说着,装作不经意的看向刘大强头顶的数字,意图很明显,就是警告刘大强,如果两头熊真的反水,别想着加入它们一起杀掉自己,这样他先死的概率要大得多。
林昼说完才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无用功,毕竟就以刘大强相信纸条的智商,想听懂自己的话外之意可能有些困难。
出乎意料的是刘大强竟然听懂了,他把电锯放下,拍着胸脯说:
“兄弟,我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你救了我,出了问题我不敢说舍命救你吧,但要是断条胳膊断条腿能救你的话,我肯定干。”
林昼没再说什么,从刚刚刘大强的话和表现来看,他不像是装的。
“应该没人会在装自己有义气的时候,还会刻意把舍命救人给排除在外吧。”
这么想着,林昼朝着刘大强点了点头,表示相信他,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在心里依旧是留了个心眼。
刘大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边的电锯重新检查了一遍,然后打开面板扫了一遍,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天赋和道具的冷却。
休整了大概三四分钟,林昼算了一眼时间。
开局二十分钟了,他的天赋和道具冷却已经全部转好,状态拉满。
“差不多了。”
林昼站起来。
刘大强跟着站起来,电锯重新握在手里。
两头熊也从地上爬起来,橙熊抖了抖身上的尘土,黄熊龇了龇牙。
“走。”
橙熊和黄熊肩并肩走在最前面,沿着碎石路朝熊谷深处走去。
林昼和刘大强跟在后面。
路上,橙熊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俺叫熊伯,是大哥。后面那个是俺二弟,熊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