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蹲下身,扒开机舱边缘的防护板,指尖抚过液压阀与油管的连接处一果然,有一圈细微的、新鲜的扳手印记,绝非他修复时的操作痕迹。更要命的是,液压泵的调节螺丝被拧动过,角度刁钻,刚好能在空载时掩盖隐患,重载时触发故障。
“不可能!我凌晨修好时反复检查过,螺丝角度、接口密封都分毫不差!”大龙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转头看向检测人员,“同志,会不会是检测失误?或者这痕迹是之前破坏时留下的?”
检测人员摇了摇头,指着印记边缘的金属光泽:“这是刚留下的痕迹,氧化层还没形成,最多不超过六个小时。而且改装手法很专业,精准改动了压力阈值,不是普通工人能做到的。”
苏晴快步走到机舱旁,眼神扫过那些印记,脸色凝重:“会不会是检测人员来之前,有人偷偷动了手脚?”
“不可能。”李科长沉声道,“接到举报后,我立刻派了人封锁工地入口,除了检测人员和你们,没人能靠近挖掘机。”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无奈,“上级已经下了死命令,若不能查明改装者、排除隐患,明天一早就要封停整个工地。”
王工头急得直跺脚,围着挖掘机转了两圈:“这可怎么办!三天期限刚赶完,又出这岔子,难道真是刘老板的人混进来了?可王地把守得这么严————
大龙站起身,缓缓摇头:“刘老板的残馀势力没这么专业的改装手法,而且能在封锁后、检测前动手,大概率是工地内部的人。”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工人,每个人都神色各异,有慌张,有疑惑,还有藏在眼底的躲闪。
“内部人?”王工头一愣,随即摆手,“不可能吧,这些工人都是跟着我干了好几年的,靠谱得很。”
“靠谱与否,查过才知道。”大龙语气坚定,“李科长,麻烦你让人守住工地所有出口,不准任何人离开。苏晴,你去联系周哥,问问刘氏工程队有没有擅长改装液压系统的技术人员;我再仔细检查设备,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李科长点头应允,立刻安排人手封锁工地;苏晴也不敢耽搁,拿起电话直奔值班室;大龙则重新蹲回机舱旁,拿出放大镜,一寸寸排查液压系统的每一个部件。
暮色渐浓,工地亮起了临时照明灯,昏黄的灯光洒在设备上,将阴影拉得长长的。大龙顺着油管一路检查,在液压油箱的出油口处,发现了一点细微的蓝色油漆碎屑一这种蓝色不是挖掘机的原厂漆,也不是他修复时用的漆料,更象是某种工具上脱落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碎屑装进塑料袋,又起身检查挖掘机周围的地面,在泥土里找到了一枚特殊的扳手印记一扳手的开口处有一道月牙形的缺口,应该是长期使用造成的磨损。
“大龙,有发现吗?”苏晴匆匆赶回来,脸上带着急色,“周哥说,刘氏工程队有个叫老陈的技术员,最擅长改装进口液压系统,而且他常用的一把扳手,开口处就有月牙形缺口。但老陈上周就离职了,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大龙眼睛一亮,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找到点油漆碎屑,还有扳手印记,和你说的老陈对上了。但他怎么能进工地?还能在封锁后动手?”
“除非有人接应。”苏晴压低声音,看向不远处的工人,“我刚才去打电话时,看到王工头的远房表弟阿强,鬼鬼祟祟地在工具房门口张望,手里还攥着个东西,看到我就赶紧藏起来了。”
阿强是三个月前才来工地的,负责看管工具房,平时沉默寡言,很少和其他工人来往。大龙心里一沉,快步走向工具房,王工头也连忙跟了过去:“阿强这孩子老实巴交的,应该不会干出格的事吧?”
工具房的门虚掩着,大龙推开门,一股机油味扑面而来。阿强正背对着门口,蹲在地上擦拭一把扳手,扳手开口处的月牙形缺口格外明显,手柄上还沾着一点蓝色油漆,与他找到的碎屑颜色一致。
“阿强,你在干什么?”大龙的声音突然响起,阿强浑身一僵,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慌忙站起身,眼神躲闪:“没、没干什么,就是擦干净工具。”
大龙捡起扳手,指腹抚过那个月牙形缺口,又看向他沾着油漆的手指:“这扳手是你的?蓝色油漆是哪来的?凌晨到现在,你有没有靠近过挖掘机?”
阿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王工头见状,心里也有了数,又气又急:“阿强!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动了挖掘机?”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工具房外传来:“是我让他干的。”众人转头一看,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道疤痕,正是刘老板的贴身保镖,之前跟着刘老板去过工地。
“你怎么进来的?”李科长的人立刻围了上来,伸手就要抓他。男人却丝毫不慌,从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