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龙站在装载机旁,指腹摩挲着铲斗断裂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切口齐整,没有金属疲劳的毛刺,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砂轮打磨痕迹一一绝非自然断裂,是有人用角磨机精准切割后,故意伪装成作业故障。
“赵大龙,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王工头的吼声穿透晨雾,脸色比锅底还黑,“昨天刚修完,今天就出这大事,差点砸伤工人!”
张队长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身后的两个维修员也跟着煽风:“王工头,这明显是维修时没检查铲斗结构,责任心太差!”
周围的工人围得水泄不通,眼神里有怀疑,也有同情,却没人敢站出来说话国营厂的势力,不是他们这些临时工能得罪的。
大龙收回手,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王工头,这不是维修问题,是有人故意用角磨机切割了铲斗。”
“切割?”张队长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指着切口,“你少胡说八道!铲斗是高强度锰钢,没有专业设备根本切不开,你倒说说,谁会半夜来工地干这事?”
“除了你,还有谁有动机?”大龙转头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昨天栽赃不成,就深夜动手,想彻底把责任推给我。”
“你血口喷人!”张队长脸色一沉,对着王工头喊,“王工头,你看他,自己手艺不行还倒打一耙!我建议立刻上报基建科,追究他损坏国营设备的责任!”
王工头的脸色愈发难看,一边是断裂的铲斗和岌岌可危的工期,一边是大龙的辩解和张队长的施压。
他咬了咬牙:“大龙,我再信你最后一次,你要是在基建科来之前找不到证据,这事我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挥挥手让工人散开,留下两个保安守着装载机,自己则蹲在一旁抽烟,满脸愁容。
张队长冷笑一声,带着手下走到料场边缘,时不时瞥向大龙,眼神里满是挑衅—一他算准了大龙找不到证据,毕竟半夜动手时,他特意清理了现场。
大龙没有慌乱,转身从工具包里掏出放大镜和一把小刷子,蹲在铲斗旁仔细勘查。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越发明媚,照亮了切口边缘的细微痕迹。
他用刷子轻轻扫过切口,果然在缝隙里找到了一点银灰色的金属碎屑,又在装载机底盘下,发现了半片磨损的砂轮片残渣。
“这砂轮片材质特殊,不是普通维修店能买到的。”大龙把碎屑和残渣装进透明塑料袋,心里有了一丝底气。
他记得苏晴说过,市机械维修厂(张队长所在单位)最近进了一批进口砂轮片,材质和这个一模一样。
但这还不够,只能证明切割工具可能来自国营厂,不能直接指向张队长。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料场,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监控摄象头—虽然1998年监控不普及,但国营工地的关键位置,还是装了几台老式仿真摄象头。
“王工头,监控室在哪?我要查昨晚的监控。”大龙快步走到王工头身边。
王工头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别提了,前几天下雨,监控线路被雷打坏了,一直没修好,现在就是个摆设。”
大龙的心沉了沉,张队长显然早就摸清了这点,才敢放心动手。
张队长见状,故意喊道:“别白费力气了,找不到证据就赶紧认了,免得等基建科来了,面子更难看!”
大龙没理会他的嘲讽,转头看向昨晚守夜的两个工人:“昨晚你们值班时,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或车辆?”
两个工人对视一眼,都低下头,支支吾吾道:“昨晚雾大,我们就待在值班室,没看到什么。”
大龙看出他们在撒谎,大概率是被张队长威胁了。
他走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们有难处,但张队长这种人,今天能害我,明天就能嫁祸你们。找到真凶,对你们也好。”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尤豫了片刻,偷偷看了一眼张队长的方向,凑到大龙耳边:“凌晨三点多,有辆面包车开进工地,下来两个人,背着角磨机,直奔装载机而去。”
“面包车是什么颜色?有没有牌照?”大龙连忙追问。
“黑色的,没看清牌照,车身上好象印着市机械维修厂”的字样。”工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走,我们不敢出去,怕被发现。”
大龙心里一喜,这就对上了—一张队长他们开的,正是国营维修队的黑色面包车。
但仅凭工人的证词还不够,张队长肯定会矢口否认,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骑上二八大杠,对王工头说:“王工头,我去趟县城,半小时就回来,一定带证据!”
张队长脸色一变,想上前阻拦,却被王工头拦住:“让他去,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