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则冲到工具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崭新的铰链发出顺滑低沉的“嘎啦”声。
柜门洞开。
赵大龙没有丝毫尤豫,直接探手到最里层,一把抓出那个装着【全部十枚K3—
107密封圈】的旧铁盒!
沉甸甸的。
这或许是为王大庆他们准备的应急件。
但此刻,它能救命!
他看都没看铁盒,直接塞进一个防水工具袋。
接着,又从货架底层抽出那卷厚重的军用防雨帆布。
“走!”
赵大龙背上沉重的工具袋,夹起帆布,大步冲向门口。
谭诚也背起了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工具箱,咬牙跟上。
“上车!快!”张干事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拉开吉普车后门。
赵大龙和谭诚带着一身泥水钻入后座。
吉普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轮胎在泥水里疯狂打滑,猛地掉头,引擎嘶吼着,像离弦的箭一样,冲破雨幕,朝着危机四伏的防洪堤西段疯狂冲去!
车窗外。
暴雨如天河倒灌。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洪水中沉浮。
收音机早已没有了信号。
只有狂风和暴雨撕裂空气的呼啸。
赵大龙坐在颠簸剧烈的后座。
身体随着车身摇晃。
但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穿透重重雨幕,死死锁定前方。
工具袋里,那十枚K3—107密封圈,冰冷而坚硬。
如同十颗沉默的子弹。
即将射向一场与洪水、与时间、甚至可能与人祸对决的战场。
吉普车在泥泞中挣扎前行。
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象是要把人的骨头摇散。
谭诚死死抱着工具箱,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
赵大龙却如同焊在座位上,只有那双眼睛,通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越来越深的积水。
“前面!拐进去!就到了!”
张干事指着风雨中一条几乎被淹没的土路,声音嘶哑地喊道。
司机猛打方向。
吉普车甩出一个惊险的漂移,冲上土路。
眼前的景象,让谭诚倒吸一口冷气。
浑浊的河水如同愤怒的黄色巨龙,咆哮着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堤坝。
堤坝西段,一处低洼地带,浑浊的水流正如同喷泉般从堤坝内部汹涌而出!
管涌!
而且正在迅速扩大!
就在这致命的管涌口前方不到十米处。
一台钢铁巨兽般的卡特彼勒D9推土机,尤如被施了定身法,庞大的身躯深深地陷在泥泞里。
它巨大的铲刀深深插入泥土,却一动不动。
雨水冲刷着它黄色的涂装,显得冰冷而绝望。
几个人影穿着雨衣,徒劳地围着推土机,象是在努力推动一座山。
绝望的呼喊被风雨声撕碎。
堤坝上,更多的抢险队员正扛着沙袋疯狂冲向管涌口,但汹涌而出的水流轻易地将沙袋卷走、冲散。
人力在狂暴的自然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就是它!D9!突然就全没动作了!”张干事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大龙推开车门。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推土机后部那个巨大的液压油箱和旁边的液压泵组。
“谭诚!帆布!跟我走!”
赵大龙低吼一声,夹起那卷厚重帆布,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推土机。
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泥泞,泥水瞬间没过小腿。
谭诚咬着牙,顶着狂风暴雨,抱着工具箱紧跟其后。
风雨如刀,抽打在脸上生疼。
靠近推土机。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早已消失。
只有风雨的咆哮和管涌口水流可怕的“汩汩”声。
“赵师傅?!”围着推土机的一个中年人认出了赵大龙,是抢险队的刘队长,脸上混杂着雨水和绝望。
“让开!”
赵大龙的声音穿透风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冲到推土机侧面,看清了状况。
推土机庞大的躯体正好形成一个短暂避风的角落。
“这里!撑起来!”
赵大龙和谭诚奋力将沉重的军用帆布抖开。
刘队长反应过来,立刻招呼两个队员帮忙。
几人合力,顶着肆虐的狂风,艰难地将帆布的四角用粗绳和临时找来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