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沃履带深深陷入黏稠的黄泥浆中,每一次移动都发出沉重的、仿佛要撕裂大地的呻吟。
巨大的挖斗带着千钧之力楔入冻土与泥浆混合的地层,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抬起、旋转,将沉重的土块抛入等侯的自卸车车厢。
“大将军”沉稳的动作,在雨雪纷飞的混沌天地间,象一面不倒的旗帜。
赵大龙穿着厚重的雨衣,但裤腿早已被泥浆糊满,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激得他一个咚嗦。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视线扫过整个作业区。
另外两台小挖的状况糟糕得多。
其中一台几乎完全陷在泥泞里,履带徒劳地空转,卷起漫天泥浆,机器却纹丝不动,司机在驾驶室里焦急地拍打着窗户。
另一台虽然勉强还能动弹,但速度慢得象蜗牛爬行,每一次铲斗的动作都显得异常吃力。
“龙哥!不行了!这泥太黏太深了!小挖根本吃不住劲!”陷住那台的司机隔着雨幕大喊,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赵大龙没说话,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浆,深一脚浅一脚地先冲到还在缓慢移动的那台小挖旁。
他用力拍打驾驶室的门框。
司机探出湿漉漉的脑袋。
“小王,感觉咋样?”
“龙哥,勉强能走,但太费劲了,油门踩到底也走不快,挖起来也软绵绵的,感觉————感觉油路不太畅快!”小王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赵大龙眉头一皱:“油路不畅?你熄火,我看看!”
小王依言停下机器。
赵大龙绕到发动机侧,掀开防护盖板。
雨水立刻打湿了里面的机件。
他顾不得许多,拧开柴油滤清器的观察孔。
里面的柴油颜色浑浊不堪,不象往常那样清亮,甚至能看到细小的杂质悬浮物。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子下闻了闻,除了刺鼻的柴油味,似乎还混杂着一丝其他难以言喻的异味。
“柴油有问题!”赵大龙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又转向旁边那台完全趴窝的小挖。
履带深陷,底盘几乎贴地。
“小刘,你油箱里的油啥情况?”赵大龙大声问道。
小刘也赶紧检查了自己的滤清器,状况同样糟糕。
“龙哥,也浑得很!这油————这油不对头啊!”
赵大龙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泥泞的工地,最后落在风雨中依然稳定输出的“大将军”身上。
“谭诚!下来一下!”他朝沃尔沃方向吼道。
谭诚谨慎地操作完一个动作,将挖斗稳稳放在地面,才熄火跳下驾驶室,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同样一身泥水。
“龙哥?”
“你看!”赵大龙指着两台小挖滤清器里的脏油,“柴油被污染了!估计是雨水渗进油箱,或者————有人搞鬼!”
谭诚脸色一变:“他妈的!肯定是孙胖子!这王八蛋阴魂不散!龙哥,那现在咋办?”
赵大龙迅速做出决断:“谭诚,你经验足,带人把这两台小挖的柴油滤清器都换了!油箱里的脏油尽可能抽出来!李师傅!李师傅在哪?”
负责维修的老师傅李福全从旁边一个临时搭的、漏雨的塑料棚下钻出来:“龙哥,我在这儿!”
“李师傅,你带人清理这两台小挖的油箱!彻底清洗!用干净的布擦干!一点脏东西都不能留!还有,检查一下油路渠道,看看有没有堵塞!”
“明白!这就弄!”李福全立刻招呼两个小工拿工具。
赵大龙又转向谭诚:“仓库里还有备用滤清器吗?”
“有!但只有两个新的了!柴油————柴油也只剩大半桶了,怕是不够!”谭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忧心忡忡。
“先用上!柴油不够————我想办法!”赵大龙的声音在风雨中异常坚定,“记住!以后每天晚上收工前,不管多累,所有机器,必须检查三样:机油液位!柴油质量!还有履带、斗齿这些易损件!发现问题,当场处理!特别是柴油,盖子给我拧紧实了,再检查防水!”
“知道了,龙哥!”谭诚和工人们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冰冷的雨雪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更密了。
换滤清器、抽油、清洗油箱————每一项工作在泥泞湿滑的环境中都变得异常艰难。
赵大龙没有袖手旁观,他亲自上手,帮着拆卸螺丝,传递工具,泥水混着汗水从他额角流下。
“大将军”那边不能停,谭诚换好一台小挖的滤清器,添加了一点宝贵的干净柴油让它暂时维持着最低效率的运转后,又立刻跳上沃尔沃继续奋战。
整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