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停了。要修,得花钱买零件,眈误时间。
误工,可能还要赔钱给市政。
孙胖子那边,还在拼命压价,四处活动。
老李那边压力也大,电话里话里话外。
想让赵大龙退一步,接受低价。
或者干脆退出,别惹麻烦。
赵大龙蹲在断掉的履带旁,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春城”牌香烟的辛辣味,呛得他直咳嗽,也压不住心里的火。
降价?跟孙胖子死拼?
拼价格,自己刚起步,本钱薄,拼不过这种地头蛇。
硬顶着?设备坏了,误工了。
市政那边可能还要罚款,名声也受损。
退出?认栽?
那前期投入,油钱工钱,刚在市政打开的一点名声,就全完了。
不行!绝不能这么认输!
他狠狠掐灭烟头,火星溅到泥里。
眼睛望向北边,城外的方向。
城北,刚批下来一块地,要大建物流园。
地基开挖,土方量惊人,听说有几十万方。
工期卡得死紧!甲方催得火烧眉毛!
他之前托人打听过。
人家要的,就是设备多,效率高,可靠!能打硬仗!
没好意思去深谈,怕吃不下。
现在。
他有五台了!虽然坏了一台在修,但内核主力在!
其中,还有那台能当顶梁柱的沃尔沃210!
赵大龙猛地站起来,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眼神亮得吓人,像饿狼发现了新猎物。
对!不和孙胖子在泥坑里打滚!没意思!
要干,就干大的!啃硬骨头!
他立刻掏出大哥大,信号不好也使劲找位置。
拨通了辗转打听来的,物流园项目总承包方,张总的办公室电话。
“喂?张总办公室?我是大龙工程机械租贷的赵大龙————”
他尽量让声音沉稳。“对,想跟张总汇报下设备情况————下午?下午两点?行!行!我一定到一”
挂了电话,赵大龙深吸一口气。
这次,他没带名片,空着手。
直接开着他的破皮卡,突突突地。
提前半小时到了物流园筹备处,等着。
等到张总忙完,他迎上去。
“张总您好!我是赵大龙。”
张总四十出头,戴着眼镜,看着很精干。
“哦,赵老板?电话里说设备?”
“对!张总,百闻不如一见。”赵大龙态度诚恳。
“我拉您去我存放点看看?不远。就在赵家庄。实打实的家伙事儿!”
张总看看表,时间还够。
“行,那就去看看。”
皮卡颠簸着开回赵家庄。
后院,五台挖掘机(包括那台正在修的,也勉强拖回来了),静静停着。
赵大龙指着那台橘红色的沃尔沃。
“张总。您看。这就是我们的主力,沃尔沃EC210BLC。新家伙!”
他亲自跳上驾驶室,插钥匙,打火。
低沉有力、节奏均匀的轰鸣声,立刻响彻后院,底气十足。
赵大龙操作起来,大臂起落沉稳,小臂伸缩精准。
挖斗开合有力,铲起一块夹杂着冻土块的硬土。
轻松得象挖豆腐,动作流畅,力量感十足。
“这机器。劲儿大。沃尔沃的柴油机,省油。干活快,不偷懒。”
赵大龙跳下来,指着另外三台能动的小挖(一台还在修)。
“这些,小松60。灵活,配合它。做零活,收边,清理。配合着干。效率最高!”
他又带着张总,开车回到即将收尾的排水渠工地。
指着那片狼借,和那台断了履带、工人正抢修的小挖。
“孙胖子使阴招。昨天下午,断了我的履带销子。”
赵大龙没隐瞒,实话实说,但语气坚定。
“但活儿。我照样在抢!误不了李队长的事!”
他指了指旁边另一台小挖和工人,“这台在干,那边坏的,连夜修!明天就能上!”
张总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一直没怎么说话。
只是看。仔细地看那台沃尔沃干活时的力量和稳定。
看赵大龙怎么安排剩下的机器,指挥若定。
听他讲怎么应对孙胖子的阴招,不卑不亢。
最后。
他走到那台橘红色的沃尔沃旁边,拍了拍它结实的履带板。
冰冷的钢铁传来厚实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