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阵基被毁,护山大阵的防御力至少下降三成。
光幕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暗影的攻击更加猛烈,每一次轰击都让整座坊市颤斗。
坊市内的修士们面色惨白,人心惶惶。
“内奸!有内奸!”
“坊市执事里都有暗影的人,我们还能信谁?”
“法阵快撑不住了————”
议论声、惊呼声、咒骂声混成一片,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握紧兵器四处张望,眼中满是戒备。
许安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城:“诸位!内奸已除,无需恐慌!法阵还能撑住,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暗影攻不进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稳住了部分人心。
但那些恐惧和怀疑,已经象毒草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秦陆回到阵台旁,继续操纵阵盘。
暗影的攻击一刻不停。
石渊似乎铁了心要在今夜攻破坊市,三名金丹轮番轰击,三十名筑基修士各施手段,灵光如暴雨般倾泻在光幕上。
坊市内的修士们咬着牙,将自身灵力一点一点灌入法阵。
有人在吐血,有人在颤斗,有人已经站不稳了。
阿良也在。
那少年双手按在灵力节点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看见秦陆的目光扫过来,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强。
秦陆收回目光,继续操纵阵盘。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攻伐战持续了数个时辰。
从暮色初临到夜深人静,从夜深人静到东方泛白。
暗影的攻击从未间断,坊市的防御从未松懈。
秦陆站在阵台旁,双手按在阵盘上,灵力已消耗大半。
许安瘫坐在阵台边,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他已将自身灵力耗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坊市内的修士们更是东倒西歪,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有人靠在墙边闭目调息,有人已昏死过去被同伴拖到一旁。
但没有人逃走。
秦陆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他见过太多危急关头作鸟兽散的场面,但青洛坊市的修士没有。
他们修为不高,实力不强,但他们守到了最后。
可惜,守不住了。
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整座光幕象一面被砸了无数锤的琉璃,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秦陆抬头望向天空。
东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将天边染成淡淡的金红。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青洛坊市还能撑到那一刻吗?
他转头看向阵台旁那些疲惫不堪的面孔。
有人在低声祈祷,有人在默默流泪,有人紧紧握着身边同伴的手。
秦陆收回目光,看向坊市外那三道金丹气息。
石渊负手悬空,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他身旁两名金丹初期修士也已疲惫,状态比坊市内这些人好不了太多。
三十名筑基修士折损了七八个,但剩下的仍有二十馀,轮番攻击,消耗远比守城一方小。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但修真界的事,何曾公平过?
秦陆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馀的金罡全部灌入阵盘。
光幕猛地亮了一下,裂纹的蔓延暂时止住。
但也只是暂时的。
片刻后,光幕的光芒重新黯淡下来,裂纹继续蔓延。
秦陆收回手,看向许安。
许安瘫坐在阵台边,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他看着秦陆,艰难地开口:“道友,法阵————撑不住了。”
秦陆点头。
他知道。
从暗影攻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座法阵撑不了多久。
护山大阵虽强,但需要灵力维持。
坊市内金丹修士只有许安一人,筑基修士不过数十,炼气修士虽多,但灵力微弱,杯水车薪。
而暗影那边,三名金丹轮番攻击,三十名筑基持续消耗,兵力、灵力、实力,全方位碾压。
能撑数个时辰,已是极限。
秦陆转身,目光扫过坊市中那些疲惫的面孔。
有人在看他。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不安,有绝望,也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秦陆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他们援兵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