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图仙看看陆渊,又看看祝晚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祝姑娘倒是有心,经常来给陆渊送东西。”
“也没有经常,偶尔路过就顺便带点,毕竟陆掌柜经营铺子辛苦了。”
“嘿嘿,能有多辛苦。”
陆渊干咳一声:“图仙,你不是说要查东西吗?进去吧。”
祝晚晴识趣地道了别,转身离去。
她脚步轻快,浅碧色裙摆在雨后湿漉漉的青石街面上飘过,象一瓣被风吹起的花。
秦图仙看着那道背影,又看看陆渊手里那包松子糖,压低声音道:“陆大掌柜,老实交代。”
陆渊面无表情地将松子糖塞进袖口:“交代什么。”
“祝家大小姐,三个月给你送了十二回东西。糕点点心、丹药、符纸、灵茶,每次都不带重样的。你以为我刚才在铺子里没闻出来那桂花糕是谁送的?”
陆渊抬脚往万象楼里走:“你鼻子倒是灵。”
秦图仙跟上去,笑呵呵道:“人家姑娘家世清白,人又大方,你怎么老绷着一张脸?
实在不行你跟人家挑明,别让人干等着。”
陆渊脚步微顿:“回头再说,先查金满溢。”
万象楼的管事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修士,满面堆笑迎上来:“陆掌柜又来了,照例二楼乙字号,我让人送茶上去。哟,秦小哥也在?稀客稀客,许久不见。”
陆渊道了谢,带着秦图仙上了二楼。
乙字号在走廊尽头,是个小单间。
房里一张长案,几把椅子,案上已备好笔墨纸砚,旁边木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分类好的玉简,按国别、行业、时间排列。
陆渊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几枚玉简一都是金满溢这几天的活动记录,有客流量数据,有几笔大额交易的凭证拓印,还有几样他们售卖的货品样品影象。
他将这些玉简并排摆好,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中品灵石,递给秦图仙。
“帮我跑个腿,出门左转第三间是散修市集,去里面找一个卖旧书的老头,姓齐。他手里有一批关于燕国陈家的旧档,我上个月托他留意过。这是三枚灵石,够买两册。记住,只要陈家在燕国本地的生意布局和最近两年的大额出货记录,别的不要。”
秦图仙接过灵石塞进袖口,又看了一眼架子上的玉简:“你自己在这儿查?”
陆渊点头,已经开始翻阅东山后国的妖兽皮料情报了。
秦图仙没再多说,带着云鹏出了门。
乙字号里安静下来,只剩玉简碰撞的轻微声响和窗外隐隐传来的街市喧哗。
陆渊坐在案前,摊开几枚玉简,开始逐一比对。
每次来万象楼,他都会把相关的玉简全都扫一遍。
月初铺子盘点时,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西市金满溢附近三家老牌铺子一盛宝斋、灵材坊、玉珍阁,最近两个月的库存都在增加,但售价却没有随之下调。
按理说金满溢压价这么狠,这几家铺子要么关门,要么跟进降价。他们既不降价,也不促销,库存还在涨,这意味着什么?
只有一种解释:他们在囤货。
而且是三间铺子一起囤。
囤这么多货,价值少说数万灵石,绝不是小事。
但谁会同时通知三家铺子一起囤货?
在天燕城,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万象楼的商会会长—罗云山。
罗云山此人在天燕城经营多年,方方面面都有他的影子。
表面上他是万象楼的老板,实际上他手里捏着整个天燕城七成以上中高阶灵材的定价权。
秦记这两年扩张得猛,他一直没什么反应。
但没反应,不意味着不关注。
陆渊把有关罗云山活动的玉简全部取出来,一件一件对照。
他的思路很清淅先查金满溢的底,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财力能在天燕城烧多久。
再查货物源头,金满溢的货是从哪来的,是陈家自己的,还是从别处调的。
然后查销售策略,他们的定价体系是什么,赔本赚喝能撑多久,最后查有没有幕后推手。
金满溢一个外来户敢这么嚣张砸价,本地商号集体沉默,这背后没有地头蛇点头,谁信?
玉简里的情报零零碎碎,要串成有用的线索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
但陆渊不着急,他知道生意场上的事急不得。
金满溢可以烧钱抢市场,但烧钱有烧完的时候。
只要摸清他们的底,就知道他们能烧多久。
半个时辰后,秦图仙回来了。
他把两册泛黄旧档往案上一放,又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三枚灵石。
“那齐老头挺好说话的,听说是秦记要的,非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