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点头,随那弟子朝太虚殿走去。
太虚殿在绝峰顶最高处,依山壁而建,殿宇巍峨,殿顶积雪在暮色中泛着淡淡银光。
那弟子引秦陆穿过殿门,走过一条长长甬道,在一扇朱红木门前停下,躬身道:“真人就在里面,秦道友请。”
秦陆推门而入。
殿内比想象的小得多,不过数丈见方,陈设简朴。
一张木案,两只蒲团,案上摆着一壶清茶,两只茶盏。
紫云真人已坐在蒲团上,紫色宫装换了一身素淡青衣,长发以木簪挽起,看起来比在演武场上少了几分威仪,多了几分随意。
她抬手指向对面蒲团:“坐。”
秦陆在她对面坐下。
紫云真人提起茶壶,斟了两杯茶,推一杯到秦陆面前。
“你与嬴无缺那一战,本座看了。筑基境凝练法相,东洲千年未有。你的金身诀,不同凡响。”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多谢真人夸奖。”
紫云真人点头:“本座召你来,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她放下茶盏,神色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你可知东洲如今的局势?”
秦陆沉吟片刻:“晚辈略知一二,暗影组织在东洲活动愈发频繁,背后有元婴修士坐镇。据说那元婴修士姓孟,来自大烈,百馀年前逃到东洲躲藏,暗影是他暗中创建的爪牙。”
紫云真人微微点头:“你知道的不少。但你可知,那姓孟的在东洲经营上百年,究竟在图谋什么?”
秦陆摇头。
紫云真人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东洲十六国,表面太平,实则暗流涌动。那姓孟的逃到东洲,不是单纯避祸。他在找一样东西。”
秦陆眉头微动。
“上古时期,东洲曾有元婴之上的大能修士存在。那位大能坐化后,将毕生所学与一身宝物封存在东洲某处隐秘之地,名为问道遗迹。数万年来无数修士查找过,从未有人找到。那姓孟的不知从何处得到线索,认定问道遗迹就在东洲,暗影这些年四处活动,明里暗里都在搜寻遗迹的下落。”
“本座说这些,不是要你做什么。而是告诉你,东洲并不太平。暗影的动作越来越大,那姓孟的耐心越来越差。他藏在暗处百年,如今似乎等不及了。”
紫云真人转过身,看着他:“本座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里有数。你如今是筑基组冠军,名声响彻东洲。这名声给你带来好处,也会给你带来麻烦。”
秦陆沉默片刻,道:“多谢真人提醒。”
紫云真人走回蒲团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本座还有一事。东洲十六国的元婴修士,本座都认识。秦国白眉真人,魏国太虚真人,汉国烈山真人,燕国赤霄真人……加之本座,东洲明面上的元婴修士,不过九人。暗处还有几个,但加起来不超过十五人。”
她看向秦陆,目光沉静:“那姓孟的是从大烈逃来的元婴修士,修为是元婴中期。东洲九大元婴中,能稳胜他的,不过两三人。其馀人最多与他平手。若他真要在东洲掀起大乱,不是没有人能制他,但代价不会小。”
秦陆心中微沉。
他在齐国时,觉得金丹已是顶梁柱。
到了绝峰顶,见了紫云真人,才知道元婴才是真正的天花板。
而那个躲在暗处的孟姓修士,竟是元婴中期,比紫云真人还高一个小境界。
“真人,那问道遗迹……”
紫云真人抬手打断他:“遗迹的事,你知道有这回事就行。那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本座告诉你这些,是让你知道东洲的水有多深。你如今名声在外,难免被人盯上。回去之后,该修炼修炼。若真有大乱,本座自会召集东洲元婴商议对策。”
秦陆点头,起身拱手:“多谢真人提点。”
紫云真人摆手:“去吧。那柄碎岳剑,好好用。它跟了本座数百年,剑灵已生,你若能与它心意相通,威力不在寻常上品天罡之下。”
秦陆再次道谢,转身走出太虚殿。
殿外暮色已深,绝峰顶的风比白天更冷。
云海在脚下翻涌,被月光染成银白。
他站在殿前台阶上,望着这片静谧的夜色,心中思绪翻涌。
元婴修士,问道遗迹,东洲大乱。
这些事离他很远,又很近。
他收回思绪,迈步朝驿馆方向走去。
翌日清晨,齐国使团登舟返程。
云翼飞舟从绝峰顶起飞,穿过云海,朝南方驶去。
秦陆站在甲板上,负手望着身后渐远的绝峰顶。那座巍峨山峰在晨光中泛着淡金光泽,太虚殿的殿顶在云海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