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齐声应道:“是!”
……
夜色如墨,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北疆特有的干冷。
炭盆里的火已燃了大半,只剩暗红馀烬,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粒火星。
秦陆盘坐榻上,闭目调息。
体内金罡种子缓缓旋转,五脏六腑间那股温热之气比几月前更加明显。
风雷园锻体丹的药力已彻底炼化,金身诀第六重的瓶颈松动了不止一点,但距离真正突破,还差最后一线。
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沉稳有力,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不疾不徐。
秦陆睁开眼。脚步声在门口停住,顿了片刻,随即响起敲门声。
“秦家主,是朕。”
秦陆起身,整了整衣袍,走过去开门。
吕彻站在门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没有穿那件明黄龙袍。
他肩上落了几片雪花,衣襟上沾着细碎的冰碴,显然在院中站了有一会儿。
身后没有随从,只有他一人。
“陛下深夜来访,不知何事?”
吕彻没有直接回答,只道:“进去说话。”
秦陆侧身,吕彻迈步进屋。
他在炭盆边坐下,伸手烤了烤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秦陆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炭盆里的馀烬又暗了几分。
吕彻开口道:“明日卯时登舟,午时可到绝峰顶。修真大会的规则,朕下午与霍老商议过了。金丹、筑基、炼气三组,每组比试规则不同,但有一点相同——抽签决定对手,单败淘汰,输一场便出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金丹组共一百零七人参赛,秦、魏、汉、燕四国各出十人,其馀十二国,多则七八人,少则三五人。齐国……五人。”
秦陆点头,这些事他已知晓。
吕彻又道:“朕与霍老商量过,筑基组的带队之事,交由你与霍老二人负责。”
秦陆眉头微动。
吕彻看着他,缓缓道:“霍老活了三百馀年,战力虽然不强,但经验丰富。他负责应对各国使团、处理杂务、把握大局。你负责临场指挥,众人出战顺序、战术安排,由你定夺。”
秦陆沉默片刻,问:“陛下自己呢?”
吕彻淡淡道:“金丹组的比试与炼气筑基并不在一起,稍后我便要跟他们提前上去了。”
秦陆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吕彻嘴角微微扬起,随即又敛去。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炭盆里最后一点馀烬熄了,屋内只剩月光石清冷的光。
“秦家主,朕今夜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秦陆等他继续。
吕彻收回目光,看向他,神色比方才更加沉凝:“此次金丹组,齐国怕是拿不到什么好成绩了。”
秦陆没有说话。
吕彻继续道:“一百多名金丹修士参赛,金丹后期以上占了大半。秦、魏、汉、燕四国,各派出至少三名金丹后期,甚至还有金丹圆满。其馀十二国中,夏、赵、晋、卫、吴、越六国,也都有金丹后期坐镇。唯独齐国——”
他没有说下去。
秦陆替他说了:“齐国修为最高者,是项龙项大人,是金丹中期。”
吕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金丹中期对金丹后期,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在金丹层面便是天壤之别。项龙虽自信能战,但想赢,太难。”
秦陆沉默。
他知道吕彻说的是实话。
金丹期的每一个小境界,都是灵力量与质变的双重跨越。
金丹中期与金丹后期之间,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当年以筑基圆满斩杀谢宗,靠的是金身诀第五重巅峰的肉身、谢宗的轻敌、以及几分运气。
若谢宗是金丹中期,那一战的结果尚未可知。
而修真大会上,这些对手不是谢宗那种靠邪功堆上来的伪金丹,而是各国倾尽全力培养的真正天才。
这些人根基扎实、功法完整、法器精良、战斗经验丰富。
想赢,谈何容易。
吕彻继续道:“朕登基以来,一直想集成齐国各方力量,把齐国从东洲末流拉上来。但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齐国积弱数百年,金丹修士的数量与质量,远逊于秦魏汉燕这些老牌强国。朕此番亲自参赛,不是自大,是想让齐国修士看见——朕都敢上,你们有什么不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敢上是一回事,能不能赢是另一回事。”
秦陆看着他,这个登基不过数年的年轻皇帝,此刻脸上没有朝堂上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