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慈云山主殿。
秦陆正翻阅各地传回的讯息,殿外传来脚步声。
值守弟子入门禀报:“老祖,沉追沉前辈来访。”
秦陆放下玉简,起身迎出。
殿门外,沉追一袭青衫,面容比一月前清瘦许多,眉宇间有着几分沉郁。
他见秦陆出来,拱手道:“秦兄。”
“沉兄。”秦陆还礼,侧身引路,“里面请。”
二人入殿落座,弟子奉茶后退下。
沉追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盏中茶汤出神。
秦陆也不催促,静静等着。
片刻后,沉追放下茶盏,抬头看向秦陆:“那日多谢秦兄出手。”
秦陆摆手:“沉兄于我秦家有恩,说这些就见外了。”
沉追摇头:“我那些事,不值一提。秦兄当日肯站出来,这份情,沉某记下了。”
他顿了顿,忽然苦笑:“其实我来,也不光是道谢。这些日子在镇仙司养伤,闲来无事,总想起以前的事。”
秦陆看着他。
沉追继续道:“我记得当年第一次来慈云山,那时秦家才刚站稳脚跟,山上连条象样的路都没有。我说今后每年都要交灵石给镇仙司。”
他笑了笑:“你那错愕表情我现在都还记得。如今再看,你修为早已超过了我,秦家更是在齐国被称为金丹以下第一家族。秦兄,你做到了。”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秦家走到今日,非我一人之功。”
沉追点头:“是啊,万川、万林、玉璇、玉瑶,还有那些客卿,个个都是好样的。尤其是万川……”
他声音低了下去。
殿内沉默片刻。
沉追又道:“说起万川,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当年血煞老祖攻山,万川自爆那一日,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秦陆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追与他对视,目光坦然:“我最近常想,若换做是我,能不能撑住。想来想去,觉得撑不住。”
秦陆放下茶盏,缓缓道:“撑不住也得撑。秦家上下百口人,都看着我。”
沉追沉默。
良久,他低声道:“是啊,都看着你。”
他又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话锋一转:“寒香走了。”
秦陆点头:“听说了。”
“她辞去镇仙司职务,谁也没告诉,只给我留了封信。”
沉追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笺,递给秦陆。
秦陆接过,展开。
字迹清秀,只有短短几行:
“沉追,我走了。这些年谢谢你。那日的事,我记在心里。别找我,好好活着。寒香。”
秦陆将纸笺递还。
沉追接过,小心折好收入怀中:“她说别找她,我就不找了。她心里有我就够了。”
秦陆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沉追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释然:“养好伤,继续做事。丁大人那边还等着我回去。活着,总得往前走。”
秦陆点头:“你能想通就好。”
沉追深吸一口气,神色一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说正事,谢宗逃出齐国后,去了陈国。”
秦陆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内信息量颇大,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谢宗逃至陈国后,竟以金丹修士身份说动陈国王室,暗中与楚国联手,准备对齐国发动战争。
沉追道:“丁大人已确认消息属实。谢宗不知从何处弄到一批军械物资,如今陈国边境兵力调动频繁,楚国那边也有异动。两国若真联手,齐国腹背受敌,形势堪忧。”
秦陆放下玉简,沉默片刻。
陈楚若联手,齐国危矣。
如今看来,此事竟真要成真。
沉追起身,郑重拱手:“秦兄,丁大人命我来请,过几日朝堂商议应对之策,请秦兄务必前往。”
秦陆起身还礼:“我随你去。”
二人不再耽搁,当即出殿。
秦陆交代秦万林几句,便与沉追驾起遁光,朝京城方向疾驰。
……
皇宫,朝议殿。
殿门敞开,内里灯火通明。
秦陆随沉追步入殿中时,已站满了人。
老皇帝端坐主位,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目光依旧锐利。
太子吕弘立于左侧,九皇子吕彻立于右侧,二人身后各站着一批修士。
秦陆目光扫过,将众人一一看在眼里。
太子身后,丁明负手而立,神色肃然。
他身旁站着一名背负长剑的中年剑修,气息凌厉,正是无影剑宗金丹剑修邹羽。
此人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