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落于门前。
守门两名护卫见有人深夜登门,当即警剔起来。
“站住!此乃郑家别院,阁下何事?”
秦陆拱手:“在下秦陆,求见郑老爷子。”
护卫闻言,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前辈稍候,容我去通传。”
片刻后,院门大开。
一名灰袍老者快步迎出,身后跟着数名郑家族人。
老者面容清癯,胡须花白,正是郑舟祖父郑明远,筑基后期修为。
郑明远打量秦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瞳孔微缩,随即抱拳道:“可是慈云山秦氏家主当面?”
秦陆微讶:“郑老爷子认得在下?”
郑明远笑着侧身让路:“秦家主说笑了。三年前慈云山一战,秦家主率族众斩杀血煞老祖,此事东洲皆知。郑某虽老眼昏花,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快请厅中奉茶。”
秦陆拱手还礼:“郑老爷子客气。”
厅中烛火通明,茶已沏好。
郑明远坐于主位,秦陆坐主客位。
其馀郑家族人分列两侧,目光不时扫过秦陆,有好奇,也有打量。
郑明远程起茶盏,笑道:“秦家主远道而来,先饮杯茶暖暖身子。这茶是郑某自家茶园所产,清冽解乏。”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点头道:“确实好茶。”
郑明远笑意更深,放下茶盏,开口道:“秦家主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秦陆放下茶盏,也不绕弯子:“为贺元朗之事而来。”
此言一出,厅中气氛微凝。
郑明远神色不变,轻轻点头:“原来如此,那贺家后生,确实与我孙儿有些过节。”
他看向左侧下首一名中年男子:“广儿,你来说说。”
郑广起身,朝秦陆拱了拱手,语气平和:“秦家主,此事说来也简单。那日我儿郑舟在坊市闲逛,与一名散修女子起了些口角。贺元朗恰巧路过,不知内情,以为我儿欺辱那女子,便出手打伤了我儿。我儿卧床半月才缓过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贺家登门赔罪,愿交出贺元朗当众处置。郑家本不想追究,但为着族中脸面,便应了。谁知处决那日,突然冒出一男一女,将人劫走。郑家这才追查,也是为着讨个说法。”
秦陆听完,微微点头。
郑广这番话,既没说郑舟无辜,也没把责任全推给贺元朗。
郑明远接过话头,叹道:“说到底,不过是小辈之间意气之争。只是闹到这个地步,若就这么算了,郑家脸上实在挂不住。”
他看向秦陆,目光诚恳:“秦家主此来,想必是为那贺家后生求情?”
秦陆摇头:“不是求情,是商量。”
郑明远挑眉:“哦?秦家主请讲。”
秦陆道:“贺元朗出手伤人,有错在先。该认的错,他认。该赔的礼,他赔。郑家要脸面,便给他脸面。三日后,让贺元朗当众向令孙赔礼道歉,奉上厚礼,此事到此为止。郑老爷子意下如何?”
郑明远沉吟不语。
郑广在一旁道:“秦家主,光赔礼道歉就够了?我儿被打,贺家本已认,如今又出劫人这事,郑家若轻轻放过,旁人还以为我郑家怕了谁。”
秦陆看向他,正要开口——
这时,郑明远忽然抬手,示意郑广噤声。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目光不经意扫过秦陆。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应到了什么。
秦陆端坐椅中,周身气息圆融内敛,看似只是筑基后期。
但就在他方才抬眼看郑广的那一瞬,体内灵力自然流转,泄出一丝波动。
那波动极其轻微,稍纵即逝。
但郑明远修行百年,早已炼出一双毒眼。
筑基圆满。
这四个字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翻起波澜。
筑基圆满,离金丹只差一步。
此人三年前听说还是筑基后期,如今已至圆满。
这等存在……
郑明远缓缓放下茶盏,脸上笑容愈发和煦。
“广儿此言差矣。”
郑广一怔:“父亲?”
郑明远摆手,转向秦陆,笑道:“秦家主,郑某有个不情之请。”
秦陆道:“请讲。”
郑明远道:“此事说到底,不过是两个小辈意气之争。贺家后生见义勇为,也是出于善念。我孙儿年轻气盛,言语失了分寸,也有不是之处。闹到这个地步,郑某心中其实也有些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