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书卷,抬眼望去。
一道黑衣身影按下遁光,落在院门前。
沉追。
这位镇仙司的冷面修士,此刻脸上竟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他步入院中,对秦陆拱手:“秦道友。”
“沉道友。”秦陆起身相迎,“稀客啊,今日怎有空来我慈云山?”
沉追沉默片刻,忽然道:“有酒么?”
秦陆一愣。
沉追平日冷言少语,从未主动讨酒喝。
“有。”
秦陆虽觉奇怪,仍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坛陈年灵酿:“后院亭中坐。”
二人移步后院凉亭。
秦陆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他斟满两杯,推一杯至沉追面前。
沉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陆陪了一杯。
三杯酒下肚,沉追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记得当年青石坊,陈老六那案子。”沉追又灌一杯,“你那时还只是炼气中期,可那股气势,却是不输筑基。”
秦陆回忆道:“当年若非沉道友秉公执法,那陈老六怕是要逍遥法外。”
“公事公办罢了。”沉追摇头,“后来你在赤荒原败焚阳郡主,望月湖夺机缘,我都听闻。秦道友,你这一路走来,不易。”
“谁都不易。”秦陆为他满上,“沉道友这些年镇守边境,护一方安宁,秦某佩服。”
沉追盯着杯中酒液,忽然道:“我沉追脾气不好,得罪人不少。但承诺之事,从未食言。”
“是。”秦陆点头,“当年你答应护我秦家,之后又多次援手,秦某一直铭记于心。”
二人对饮,聊起往事。
从青石坊初识,到齐楚大战并肩,再到这些年边境种种。
沉追话越来越多,酒越喝越急。
秦陆静静听着,心中感慨。
沉追此人,面冷心热,重诺守信。
这些年明里暗里对秦家多有照拂,确是可交之人。
又一坛酒见底。
沉追已醉眼朦胧,趴在石桌上,嘴里含糊念叨:“你说……她怎么就……不明白……”
秦陆正要询问,沉追忽然抬起头,眼神涣散,喃喃道:
“你怎能嫁人……”
说完,头一歪,沉沉睡去。
秦陆举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盯着沉追醉倒的侧脸,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浓浓好奇。
沉追这冷冰冰的性子,居然还有喜欢的女子?
听那梦话,竟是心上人要嫁人了?
秦陆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出凉亭,取出一枚传讯符低语几句,扬手放出。
不过片刻,秦万林匆匆赶来。
“父亲,何事急召?”
秦陆指了指亭中醉倒的沉追:“沉道友今日有些反常,,醉酒后梦话提及嫁人二字,你可知道他近来与什么女子接触较多?”
秦万林一怔,思索片刻,摇头道:“沉道友素来独来独往,除公务外极少与人交往。女子……孩儿未曾听闻。”
秦陆皱眉:“仔细想想,镇仙司内,或是边境一带,可有哪位女修与他往来密切?”
秦万林苦思良久,仍是摇头:“确实不知,沉道友性子孤僻,司内同僚都少与他来往,更别说女子了。”
秦陆沉吟。
沉追醉成这般,定是受了极大刺激。
那女子身份,恐怕不简单。
正思索间,秦万林忽然道:“父亲,虽不知沉道友私事,但孩儿近期倒是听闻一事,或有关联。”
“讲。”
“丁明丁司主近来与一名金丹散修走得颇近。”
秦陆眼神一凝:“金丹散修?何人?”
“此人名为谢宗,乃是近年活跃于边境一带的散修,金丹初期修为,据说好女色,风评不佳。前些时日,花寒香花前辈身中奇毒,昏迷不醒,丁司长为救她,四处求药无果。恰在此时,谢宗主动寻上门,赠出一枚珍稀解毒丹药,救了花前辈。”
秦陆微微点头,花寒香中毒一事,他先前就有知晓,只是后来镇仙司来信,说花寒香已然痊愈,让其不用在意。
之后秦陆就略过了此事。
没想到这之间还有这等人物存在。
秦万林顿了顿,继续道:“有了这番恩情,谢宗便常出入镇仙司,与丁司长往来密切。也因为有谢宗的帮衬,丁司长近期的声势挽回了不少。”
秦陆若有所思:“你是说,沉追梦中那句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