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到脚步声,罗安放下茶盏,抬眼看来。
见秦陆步入殿中,他并未起身,只微微拱手,脸上堆起笑容:“这位便是秦家主吧?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秦陆在主位坐下,秦万林侍立身侧。
“罗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不知南宫大人遣道友前来,所为何事?”
罗安呵呵一笑,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方才开口:
“秦家主快人快语,那罗某便直说了。近来吴越两国战事胶着,边境动荡,想必秦家主也有所耳闻吧?”
秦陆不动声色:“略有听闻。”
罗安放下茶盏,压低声音道:“吴国大军已攻至越国临江城下,两军对峙数月,死伤无数。照此下去,此战怕是要打个数年。”
“战事一起,商路断绝,物资紧缺,正是有心人有所作为之时。我家南宫大人,有意趁此机会,在越国境内做些布置,打通几条新的商路,顺便……收拢些因战乱流散的资源与人才。”
秦陆目光微凝。
罗安见秦陆神色变化,笑容更深:“秦家主坐镇慈云山,在白石城、望仙关一带根基深厚,与边境各方势力皆有往来。若肯相助,为南宫大人的商队提供便利,甚至派些得力人手协助……此事便事半功倍。”
“越国如今内忧外患,许多修真家族、小型宗门自顾不暇,正是低价收购灵材、产业,甚至招揽修士的大好时机。此事若成,收益岂是寻常生意可比?南宫大人说了,绝不会让出力者白忙一场,所得利益,可按贡献分配。”
秦陆心中冷笑。
趁人之危,发战争财,还要拉他秦家下水。
“南宫大人深谋远虑。”秦陆缓缓开口,“只是秦家小门小户,在白石城经营已属不易,实无馀力涉足越国事务。况且,战乱之地凶险莫测,贸然介入,恐引火烧身。此事……请恕秦某爱莫能助。”
他语气依旧委婉,但拒绝之意分明。
罗安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秦家主过谦了。”他身体向后靠去,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以秦家如今声势,在白石城可谓一言九鼎。况且……”
他话音一顿,声音压低几分,带着若有若无的威胁:“我家南宫大人行事,向来不喜旁人推诿。他老人家若是不开心了……恐怕秦家日后在边境行事,会多出许多不便。”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胁迫。
秦万林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被秦陆一个眼神止住。
殿内气氛一时凝滞。
罗安见秦陆沉默,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变脸如翻书。
他自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推到案几中央。
“当然,南宫大人也知此事非同小可,不会让秦家主白忙一场。”他打开盒盖,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开来。
盒内静静躺着一株通体碧绿、生有七叶的灵草,叶片上隐有银色纹路流转。
“此乃【七叶银纹参】,生长于极寒雪山之巅,三百年方能成此品相。对筑基修士温养经脉、夯实根基大有裨益,更是炼制数种二转丹药的主材。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秦家主笑讷。”
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
秦陆目光扫过那株灵参,确实品相不凡,价值不菲。
但他心中毫无波澜,反而更添警剔。
南宫俊出手如此大方,所图定然不小。
“南宫大人厚赐,秦某愧不敢当,此物珍贵,还请罗道友收回。”
罗安脸上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他合上盒盖,话锋再转:“秦家主不必急着推辞,此外,还有一事,或许秦家主会感兴趣。”
“哦?什么事?”
“秦家主与镇仙司丁明丁司主,似乎交情匪浅?”
秦陆眼神微动:“丁司主为人刚正,当年曾对秦某有些指点,谈不上深交。”
“呵呵,秦家主谦虚了,不过,近来丁司主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吴越战事一起,边境压力骤增。镇仙司驻守各处关隘,人手捉襟见肘。偏偏此时,丁司主麾下大将花寒香,又在望仙关附近遭袭,身中奇毒,至今昏迷不醒。”
秦陆心头一凛。
花寒香中毒?
此事他竟未听闻!
罗安继续道:“花寒香乃丁明左膀右臂,她一倒,丁明在边境的掌控力便弱了三分。加之近来朝中对他不满之声渐起……嘿嘿,这位丁司主,如今可是内外交困,焦头烂额。”
“秦家主,良禽择木而栖。丁明这棵大树,怕是靠不久了。我家南宫大人正值用人之际,若秦家主此时相助,日后必有厚报。反之……”
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