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自在女子对面坐下:
“仙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相逢即是有缘。在下对这飞霄号航线颇为熟悉,前方途经几处景致绝佳之地,若仙子有兴趣,萧某可代为引路解说……”
女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并未回头,只冷声道:“我说了,不必。请自便。”
萧珩恍若未闻,依旧喋喋不休,从沿途风光谈到修真界趣闻,又从品茶之道说到音律书画,试图查找到能引起对方兴趣的话题。
他言辞风趣,见识广博,若换做旁人,或许早已被其吸引。
然而那白衣女子始终无动于衷,连眼角馀光都未曾再扫向他一下。
秦陆站在不远处,看着萧珩在那里唱独角戏,以及那女子毫不掩饰的冷漠,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一阵无语。
他这位好友,平日看似洒脱不羁,没想到还有如此……死缠烂打的一面。
看那女子的态度,分明是厌烦到了极点,萧珩却犹自不觉。
就在萧珩准备开始吟诵他自诩得意的某篇诗赋时,那白衣女子终于再次转过头,眸光如冰刃般扫过萧珩,声音更冷数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你,很吵。”
三字落下,一股气息自她身上一闪而逝,虽未直接针对,却让周遭空气都为之一凝。
萧珩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他摸了摸鼻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但眼中兴致却未减分毫,反而低笑一声,对女子道:
“是在下唐突了。不过,仙子风姿,令人心折。萧某认定之事,从不轻言放弃。此行漫漫,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他潇洒起身,对着女子再次拱了拱手,转身朝秦陆走来。
那白衣女子闻言,眸中寒意更盛,重新望向窗外,周身气息愈发冰冷。
萧珩回到秦陆身边,脸上不见丝毫沮丧,反而啧啧赞叹:“好一个冰美人!有个性!我萧珩游历四方,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气质的女子。秦兄,我决定了,定要追求于她!”
秦陆一直在一旁看着,此刻闻言,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素知萧珩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却也没想到他会在这灵舟之上,对一个连面容都未看清的陌生女子,如此直接地宣布要展开追求。
看着萧珩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秦陆只觉得一阵无语。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萧兄弟,你我此行是为月华灵露,关乎灵脉晋升大事,绝非儿戏。方才那女子,观其气息,绝非易与之辈,何必无故招惹麻烦?”
萧珩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秦兄放心,轻重缓急我自然晓得!追求美人与办正事,两不眈误嘛!说不定还能为这枯燥旅途添些乐趣。你且看着,我萧珩出马,定能让她刮目相看!”
看着萧珩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秦陆彻底无言。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劝,只希望这位好友莫要玩火过头,真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局面才好。
灵舟穿透云层,朝着汉国方向持续飞行。
窗外景色流转,日落月升。
萧珩果然没有放弃。
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只要那白衣女子出现在公共局域,他总能恰好出现,或是送上灵果,或是寻机搭话。
虽不再如初次那般孟浪,但那锲而不舍的劲头,连舟上其他修士都侧目不已。
而那白衣女子,自始至终,对他只有冷漠,偶尔被扰得烦了,便是一道冰寒刺骨的眼神。
甚至有一次,袖中一道无形气劲弹出,将萧珩放在她桌边的一枚灵果震成齑粉,吓得旁边一位老者差点打翻茶杯。
秦陆大多时间在静室打坐,或于舟首观景,对萧珩这番追求之举,唯有报以苦笑,心中只盼这旅程快些结束。
如此,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灵舟缓缓降低高度,穿透一层云雾,前方大地之上,一片灯火璀灿的城池轮廓,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清淅。
更远处,山川起伏,地貌与齐国已显不同。
汉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