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没有立刻睁眼,神识如涓涓细流,谨慎地铺开。
身下是干燥的草叶,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种更为浓郁的的药香。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不远处响起,火光通过眼皮,映出一片温暖的橘红。
他正身处一个狭小的山洞,洞口被简陋的禁制光华遮掩,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他能听到洞外淅沥的雨声和隐约的风啸。
视线微转,落在火堆旁那道身影上。
女子背对着他,端坐于一块平坦的青石上,肩背挺直,即便只着一个简单的调息姿态,也自有一股雍容气度。
她已换去破损的衣裙,穿着一身不知从何处取出的素白常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此刻,她正低头处理着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不疾不徐,指尖灵光流转,逼出丝丝缕缕顽固的黑气。
那黑气与伤口处新生的肉芽纠缠,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秦陆注意到,她用来擦拭伤口脓血的,是她那件破损宫装上撕下的、原本绣着繁复云纹的衣角。
那些华贵的纹路如今被污血浸染,黯淡无光。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女子动作未停,清冷声音已然响起,穿透雨声与火声,清淅地落入他耳中:
“醒了?”
秦陆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却牵动内腑伤势,忍不住闷咳一声,喉头涌上腥甜。
他强行压下,靠坐在石壁上,声音沙哑:
“前辈。”
女子转过身来。
火光映照下,她的面容清淅映入秦陆眼帘。
她看起来三十许人,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下的疏离与威仪,肤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但那双眸子,沉静如古井寒潭,深邃得望不见底。
即便此刻气息衰弱,周身那股属于金丹修士的灵压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令人不敢逼视。
“你伤得很重,神魂、经脉、丹田皆有损。那一拳,是搏命的打法。”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象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她将一个粗糙的石碗推到秦陆面前,里面是墨绿色的药汁,气味刺鼻,“能暂时压下你经脉中的火毒与阴煞,聊胜于无。”
秦陆没有尤豫,端起石碗一饮而尽。
药汁苦涩异常,落入腹中却化作一股温和的凉意,缓缓滋养着灼痛的经脉。
他放下石碗,拱手道:“多谢前辈赠药,晚辈秦陆,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我姓楚,名青蕖。”
秦陆心中一动,面上不露声色,只是拱手道:“原来是楚前辈,前辈伤势如何?”
楚青蕖微微摇头,没有回答自身情况,反而问道:“你为何出手?那三人皆是筑基后期,你当知风险。”
秦陆自然不可能将主线任务之事说出,只是沉默一瞬,便坦然道:
“路见不平,力所能及,自当相助。何况,前辈乃金丹之尊,晚辈岂能坐视。”
楚青蕖闻言,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弧度,似嘲似叹:“金丹?落难凤凰不如鸡,你倒是胆大,就不怕救了个麻烦,反误了自家性命?”
秦陆迎着她的目光,平静道:“修真之路,步步荆棘,若事事权衡利害,寸步难行。晚辈但求问心无愧。”
石隙内陷入短暂沉默。
片刻后,楚青蕖轻轻颔首,不再纠缠此问,转而道:“你体内真元枯竭,毒素盘踞,我先助你逼毒。”
说着,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温润金光亮起,虽不及全盛时璀灿,却依旧蕴含着远超筑基的精纯力量。
秦陆略一迟疑,便点头道:“有劳前辈。”
他放松心神,任由那道温和的金丹真元探入自己经脉。
金光过处,灼痛麻木之感大为缓解,顽固的蟾毒被一丝丝剥离、化去。
过程中,两人气息不免交融,距离极近,秦陆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一丝极淡的的冷香。
“你修炼的炼体功法颇为玄妙,根基扎实。”
楚青蕖一边运功,一边随口点评,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还有那拳法,刚猛无俦,有崩山之势,非大毅力者不可成。”
“前辈谬赞,不过是些保命手段。”
秦陆谦逊道,感受着对方真元在体内流转,那精纯浩瀚的质感,让他对金丹境界有了更直观的体会。
楚青蕖不再言语,专心运功。
约莫一炷香后,她收回手指,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额角隐见汗迹。
“馀毒已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