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通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坊市前街传来的隐约喧嚣混杂在一起,自有一股人间烟火的踏实感。
秦万林将一碗温热的【益气补元汤】递到床榻上的黑衣青年手中。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色仍带着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周身隐隐透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筑基初期的水准。
他挣扎着想坐直些,却被秦万林轻轻按住肩膀。
“袁兄弟,你伤势未愈,不必多礼,快趁热喝了这药汤,对恢复元气有裨益。”秦万林笑容温和道。
黑衣青年,姓袁名铭。
是秦万林坐镇青石坊时,一次偶然外出意外救下的修士。
袁铭双手接过药碗,他抬头看着秦万林,眼中满是感激之色:“秦道友,当日若非你出手相救,袁某恐怕已遭毒手。此番恩情,铭感五内!”
“袁兄弟客气了。”秦万林摆摆手,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笑容爽朗,“路见不平,尚且要拔刀相助,何况你我皆是修道之人,岂能见死不救?不过是恰逢其会,尽了份心力而已,休要再提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显得生分。”
他话语恳切,不着痕迹地拉近了双方距离,言语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亲和力。
这便是秦万林的本事,待人接物,圆融周到,总能让人感到舒适。
袁铭闻言,面色一暖,便不再多言客套,低头将碗中药汤一饮而尽。
药力化开,让他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秦道友……”他放下药碗,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日追杀我的那几个贼子,手段阴狠,似是魔道出身,不知……不知道友可知他们来历?”
秦万林微微蹙眉,沉吟道:“那几人行事诡秘,身上并无明显标识,不过观其功法路数,确实带着几分黑煞谷的影子。近年来黑煞谷虽表面上安分了些,但暗地里的勾当从未断过。袁兄可是与他们结了什么梁子?”
袁铭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压下,摇了摇头:“袁某乃一介散修,从赵国而来,欲往南方游历,途径断魂岭外围时,无意间撞见他们在搬运一批见不得光的物资,便被他们一路追杀至此……具体是何物,袁某也未能看清。”
“赵国来的?”秦万林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那可是不近的路程啊。赵国北境的【风吼原】,据说近来不甚太平,风煞异动频繁,可是如此?”
袁铭点头:“道友明鉴,风吼原近年确实不太平,煞气侵蚀了不少草场,许多依靠牧养低阶风系妖兽为生的部落都受到了影响,袁某也是因此才决定南下寻觅机缘。”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赵国风土与沿途见闻,秦万林见识广博,言谈风趣,每每能接上话头,让袁铭这异乡客倍感亲切。
交谈中,袁铭得知眼前这位待人亲切的秦道友,竟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秦陆的长子,心中更是肃然起敬。
“原来秦道友竟是秦陆家主之子!”袁铭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秦家主之名,如今在周边几国修真界,谁人不知?当年以筑基中期修为,在秦国赤荒原越阶击败大烈焚阳郡主,堪称壮举!实乃我辈楷模!”
提及父亲,秦万林脸上笑容不变,谦和道:“家父确是勇毅过人,我等做子女的,唯有勤勉修行,方能不坠其威名。袁兄过誉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清亮却带着几分豪迈的女声:
“万林!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在不在里面?”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绛紫色劲装,身形高挑,腰间挂着个硕大朱红酒葫芦的女子,便风风火火地出现在院门口。她看上去四十许人,眉眼英气勃勃,行动间自带一股洒脱之气,正是与秦家交好多年的赵家女修,赵似水。
秦万林一见她,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无奈笑容,起身迎道:
“赵姨,你怎么来了?”
他快步走到院门处,恰好挡住了赵似水直接进来的路线,同时侧身对床上的袁铭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赵似水目光扫过院内的袁铭,看出对方是筑基修士,便收敛了些许嗓门,压低了些声音道:“找你自然有事。走,去你前边书房说,别打扰你朋友养伤。”
说着,还冲袁铭方向扬了扬下巴。
秦万林会意,对袁铭道:“袁兄,你且安心休息,我处理些琐事,去去就回。”
袁铭连忙拱手:“秦道友请便。”
秦万林这才引着赵似水往前院书房走去。
一进书房,赵似水便恢复了那爽利的性子,自己寻了把椅子坐下,拍了拍腰间葫芦:“喏,新得的【火烧云】,劲头足得很,陪你赵姨喝两杯?”
秦万林苦笑着给她倒了杯清茶:“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