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下棋
    从枯骨荒原返回龙泉山,已过旬日。

    秦陆居于萧家客院,白日里或与萧珩探讨阵法玄妙,或独自打坐,或凝神感应那柄纳鞘古剑,虽依旧无甚反应,他却也不急不躁,只以水磨工夫徐徐温养。

    这日清晨,秦陆刚练习拳法,院外便有侍者通传,言老祖萧阳夏请他一叙。

    秦陆整理衣袍,随侍者而行,穿过几重亭台楼阁,来到一处尤为清幽的院落。

    院中并无过多奢靡装饰,唯有一株老松虬枝盘曲,其下设一石台,台上刻着纵横棋盘。

    萧阳夏一袭寻常葛袍,正手持一卷古谱,对枰沉思。

    见秦陆到来,他放下书卷,含笑示意其在对面的石凳坐下。

    “秦小友,住得可还习惯?若有怠慢之处,但说无妨。”萧阳夏语气温和,全无金丹老祖的架子,更象是一位邻家长者。

    “前辈言重了,贵府招待周到,灵气充沛,实乃静修佳地,晚辈受益匪浅。”秦陆拱手应答,不卑不亢。

    萧阳夏颔首,目光落在石台棋盘上,笑道:“闲来无事,偶翻旧谱,心有所感。听闻小友亦是同道中人,不知今日可否手谈一局,以棋会友?”

    秦陆微微一愣。

    他于棋道虽不算精深,但早年于研读典籍时,为磨砺心性,也曾涉猎,略通布局争锋之理。

    想了想,当下坦然道:“晚辈于棋道仅是略知皮毛,恐难入前辈法眼,既蒙前辈不弃,敢不从命?正好请前辈指点一二。”

    “哈哈,好,不必拘礼,随意即可。”萧阳夏显得颇为愉悦,伸手抓了一把白玉棋子,“猜先?”

    “前辈请。”秦陆执礼甚恭。

    萧阳夏也不推辞,随手掷下棋子,是单数,便执黑先行。

    他落子从容,第一手并非常见的星位或小目,而是下在了高位【天元】之侧,看似飘忽,却隐隐有俯瞰全局之意。

    秦陆神色一凝,心道果然,萧阳夏棋风如其人,看似平和,内里自有乾坤与大气魄。

    他不敢怠慢,谨慎应对,以稳健的【小飞】守角,先求立足之地。

    棋局渐开,萧阳夏落子如行云流水,不拘常形,时而高屋建瓴,时而深入敌后,棋路开阔,大局观极强。

    他象是在引导一场围猎,于不经意间布下重重陷阱,耐心等待着对手的疏忽。

    秦陆则步步为营,心思缜密。

    他自知棋力与对方相差甚远,便不求奇胜,但求无过。

    每一子落下,皆反复权衡,竭力护住自身根基,同时敏锐地捕捉着棋盘上每一丝气机变化,偶有灵光一闪,也会在边角之地出其不意地挑起小型争端,试探对方反应。

    他的棋风,恰似其修行之路,根基扎实,轫性十足,于逆境中寻求一线生机。

    两人皆未言语,唯有棋子落在枰上的清脆声响,时而急促,时而悠长。

    院中松风微微,更衬得此间静谧。

    萧阳夏一边落子,一边观察着秦陆。

    见对方虽处下风,却始终神色沉静,不见丝毫焦躁,应对之间章法未乱,偶有妙手,虽不能扭转大局,却也显露出不错的计算力与轫性,不禁暗暗点头。

    此子心性之稳,确实远超同侪。

    一局终了,秦陆黑棋虽实地不差,但中腹大势已尽为萧阳夏所控,终以十数子之差落败。

    “晚辈棋力浅薄,让前辈见笑了。”秦陆投子认负,语气坦然。

    萧阳夏抚须笑道:“非也非也,秦小友棋风稳健,根基牢固,于细微处见功夫,已属难得。棋道如兵道,亦如大道,争的不仅是眼前得失,更是对全局的洞察与对自身心性的掌控。小友年岁尚轻,能有此火候,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他话语中带着提点之意,显然对秦陆颇为欣赏。

    “前辈谬赞,晚辈受教。”秦陆诚心道。

    与高手对弈,确能映照自身不足,这一局下来,他亦感觉心境似乎更通透了几分。

    两人又就棋局中几处关键手探讨片刻,气氛愈发融洽。

    萧阳夏看似随意的问话,渐渐转向修真界的奇闻异事、各家功法优劣,乃至对如今东洲局势的些许看法。

    秦陆皆谨慎应对,言谈间既不失躬敬,又能适时提出自己的一些见解。

    萧阳夏听得频频颔首,心中对这位后辈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子不仅战力惊人,心思亦颇为灵透,非是只知埋头苦修之辈,难怪能在那般凶险的古墓中与萧珩配合默契,最终助萧家夺得重宝。

    正闲谈间,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懒散的脚步声,人未至,声先到:“老祖,您又拉着人下棋了?秦兄,没被虐得太惨吧?”

    正闲谈间,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懒散的脚步声,人未至,声先到:“老祖,您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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