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水声不绝于耳,反而更衬得此地安宁。
秦陆与云兰分宾主在临窗的竹榻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古拙的木几。
酆婉奉上灵茶与几样山野果点后,便乖巧地退了下去,留下二人独处。
一时之间,小筑内只有瀑布的水声和茶杯轻碰的微响。
数十年的光阴隔阂,并非三言两语便能消弭。
最终还是秦陆先开了口,他望着窗外飞泻的瀑布,声音平缓:
“当年你不辞而别,我多方打听,却始终没有你的消息。只知你离开了青石坊,却不知去向。心中一直记挂,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今日见你安好,修为亦有所成,我也便放心了。”
云兰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微微用力,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当年兄长骤然罗难,我……我心灰意冷,只觉得青石坊处处皆是伤心旧影,再无留恋。只想寻一处无人认识之地,埋头修行,或许……或许有朝一日能拥有足够的力量,不再让身边人轻易离去。”
“于是便收拾了行囊,漫无目的地游历,后来遭遇凶险,幸得师尊路过出手相救,见我有些许资质,便带我回了清溪山。此后,便一直在此修行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艰辛,秦陆自能体会。
一个炼气初期的女修,独自离乡背井,闯荡修真界,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原来如此,清溪山虽非大宗门,但观此地灵气清幽,门风也颇正,是个静修的好地方。你能在此安身立命,是好事。”
云兰抬眼看向秦陆,眼中带着难以置信:“倒是你……秦陆,你我分别之时,你尚在炼气初期苦苦挣扎,灵根资质……并非优异。为何短短数十年,竟能一跃筑基成功?这……这简直是奇迹!莫非你后来另有际遇?”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的最大疑问。
筑基之难,她深有体会,自己卡在炼气圆满已多年,迟迟未能窥得门径。
而当年资质远不如她的秦陆,竟走到了她前面如此之多。
秦陆早知有此一问,神色不变,淡然道:“确实是得了些机缘,一次意外,闯入某位古修坐化的洞府,得了其传承与些许丹药资源,这才侥幸突破了瓶颈,一路修炼至今。”
他将早已想好的说辞道出,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修真界奇遇无数,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云兰恍然,眼中掠过一丝羡慕,随即化为释然:“原来如此……恭喜你了,秦陆。这是你的造化。”
她顿了顿,似想起什么,又道:“说起来,前些时日,我曾在过往行商带来的《东洲山水邸报》上看到一则消息,说是齐国有一筑基修士,名为秦陆,越阶击败了大烈王朝那位风头极盛的焚阳郡主……当时我还以为是重名,难道……真是你?”
秦陆闻言,微微一笑,坦然承认:“若说的是在秦国赤荒原那件事,确实是我。”
尽管已有猜测,亲耳听到秦陆承认,云兰仍是倒吸一口凉气,美眸圆睁:
“竟真是你!那焚阳郡主凶名赫赫,连败秦国诸多天才,据说其实力堪比筑基圆满!你……你竟能击败她?你这筑基期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秦陆摇头:“邸报传闻,多有夸大。当时焚阳郡主已连番激战,消耗甚巨,且身上带伤,我不过是寻隙而进,侥幸胜了半招而已。若她全盛之时,我绝非其对手。此事说来也是运气,当不得真。”
云兰仔细看着秦陆的表情,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心下稍安,但依旧震撼于老友的实力。
即便焚阳郡主不在全盛,能将其击败,也绝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办到。
她不禁叹道:“即便如此,也足以名动一方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关切,“都说大烈之人性情如火,骄悍异常,你当众击败了那位郡主,折了她的颜面,事后她……她没有寻你麻烦?”
“这倒没有。”秦陆啜了口茶,“大烈之人虽性烈,但也并非全然不讲道理。擂台比斗,胜负各凭本事,事后纠缠,徒惹人笑。再者,我之后便离开了秦国,她也无处寻我。”
“没有便好。”云兰松了口气,似是真心为秦陆感到庆幸。
她沉默片刻,似是想换个轻松些的话题,问道:
“说起来,青石坊如今怎样了?我们走后,还有旧人吗?我依稀记得,当年坊里还有一位叫章梦的妇人,丈夫早亡,独自带着个女儿,生活颇为艰难,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提及故人,秦陆眼神也柔和了些许,道:“青石坊变化不大,依旧是赵钱两家主导,章梦……她女儿检测出灵根,资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