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村民,那些徨恐的面孔与颤斗的身躯在尘土中显得格外卑微。
他未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至河边。
河水浑浊湍急,打着旋涡向下游奔涌。
那股潜藏水下的妖气感知到岸上变故,正焦躁地游弋,带起阵阵暗流。
“孽畜,滚出来!”
秦陆声如冷铁敲击,清淅地压过水声,传入河底。
水面猛地炸开,一头形似巨鲶、头生独角的黑褐色妖物猛地窜出,张口便喷出一股腥臭污浊的水箭,直射秦陆面门!
那水箭色泽暗绿,显然蕴含剧毒,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声响。
岸边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秦陆不闪不避,甚至未曾祭出飞剑,只并指如刀,随意向前一划。
嗤——!
一道凝练无比的赤色剑气脱手而出,轻易将毒水箭从中劈开,馀势不衰,精准斩在那妖物最为肥厚的脖颈与身躯连接之处!
噗嗤!
利刃切过败革的闷响传来。
妖物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嘶叫,身躯猛地一僵,随即那颗丑陋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滚烫腥臭的妖血喷涌而出,将大片河水染成墨绿色。
无头尸身重重砸落水中,溅起巨大浪花,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从妖物现身到被斩,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岸上瞬间死寂,所有村民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迅速被河水冲散的妖尸,以及岸边持剑而立、衣袂未湿的青衫修士。
那令他们恐惧数年、不得不以亲生骨肉祭祀的【河神】,竟……竟一剑便斩了?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哽咽,继而哭声、惊呼声、混杂着劫后馀生的狂喜呼喊响成一片。
许多人对着秦陆的方向拼命磕头,语无伦次地喊着“多谢仙师”、“恩人”……
秦陆对身后的喧闹并未在意。
他斩杀此獠,非为这些村民的感激,实是此类血食生灵、愚弄凡俗的妖物,遇见了便该一剑斩之。
他正欲转身,目光却忽地一凝。
只见那妖物尸身消散处的河面上空,水汽无声汇聚,渐渐勾勒出一个女子的朦胧身形。
她身着淡蓝衣裙,容貌清丽,却面色苍白,身形虚幻,仿佛由流水织就,随时会散开。更让秦陆注意的是,她周身并无半分妖气,反而透着一股纯净的水灵气息。
“你是此地水神?”
秦陆眉头微蹙,开口问道。
那女子虚幻的身影盈盈一拜,声音带着水波般的轻柔与一丝虚弱:“小神正是此地涞水河段的水神,涟素。多谢上仙出手,斩除此獠,救小神于困厄。”
闻言秦陆神色平淡,山神与水神在凡俗世间并不罕见。
而神只受一方香火,便有护佑一方之责。
“你既是水神,为何纵容此妖为祸,甚至索取童男女血食?”
涟素神色一黯,虚幻的身影波动了一下,低声道:
“上仙明鉴,非是小神纵容。此妖乃三年前自上游遁来,其性凶戾,道行虽不算极高,却天生能污浊水脉,克制小神神力。它强行占据此地水府,将小神压制于河底暗礁之中,不得现身,更无力阻拦其恶行。小神……小神亦是自身难保,愧对沿岸百姓信众。”
原来是被纂位夺权,自身难保。
秦陆微微颔首,神色稍霁。
神道修行与修士不同,更依赖地域与香火,一旦根本被制,确实有力未逮。
“罢了,此妖已除,你既脱困,当好生梳理水脉,履行神职,莫再使此类事发生。”
秦陆摆摆手,无意深究,一方小水神的恩怨,于他而言不过顺手之事。
“谨遵上仙教悔。”
涟素再次躬敬行礼,迟疑片刻,道:“上仙斩杀此妖,于小神恩同再造。小神身无长物,唯有此二物,或对上仙有些许用处,聊表谢意,万望上仙勿要推辞。”
说着,她双手虚托,两件物事自其虚幻的掌心浮现,缓缓飞向秦陆。
另一件则是一个陈旧破损的储物袋,沾满水渍,边缘还有被利齿啃咬撕裂的痕迹,显然原主遭遇不测已有段时日。
秦陆神识扫过,那深蓝珠子应是那河妖多年修炼凝聚的精华所在,算是件不错的炼器材料或水属性灵物。
他目光落在那个破损储物袋上,心中微动,将其摄入手中。
储物袋材质普通,禁制早已失效。
几块低级灵石,几瓶寻常丹药且已灵气尽失,还有一枚刻着“清溪门内门弟子苗毅飞”的身份玉牌。
“清溪门……”
秦陆低声自语,对此门派并无印象,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