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暮色已深,四野寂静,唯有山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远处郡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几点零星的灯火如同蛰伏的兽眼。
柳逸尘收起操控云毯的法诀,长舒一口气,额角已见细汗。
连续数日飞行,对他这般炼气修士而言,负担着实不小。
赵雅言默默递过一方绢帕,眼中带着关切。
“便在此处歇息吧。”
秦陆的声音略显疲惫。
他胸口的伤虽经岐黄谷救治已无大碍,但根基损耗非一日可复,连日奔波亦牵动旧伤,气息不如平日沉凝。
三人很快寻了处背风所在,柳逸尘手脚麻利地清理出一片空地,捡来干柴,指尖一弹,一缕火苗跃上柴堆,篝火便噼啪地燃烧起来,驱散了夜间的寒气和黑暗。
火光跳跃,映照着三人略显风尘仆仆的面容。
赵雅言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和清水,分予二人。
食物简单,但在寂聊的夜色里,热食下肚,总能带来几分慰借。
沉默地吃了几口,柳逸尘忽地叹了口气,象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无奈:
“说起来,还是焚阳郡主那话刺人。她说我们齐国连个元婴修士都没有……唉,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此。偌大一个齐国,修真界竟找不出一比特婴老祖坐镇,也难怪秦国那些人,眼角都懒得瞥我们一下。”
赵雅言闻言,也放下手中干粮,轻声道:
“何止是秦国,东洲十六国,论整体实力,我们齐国确实排在后头。别说与秦、汉、燕、魏那四个有元婴老祖镇守的大国相比,便是比起周边几个有金丹后期甚至圆满的国度,也显得不如。”
秦陆拨弄着眼前的篝火,火星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
他淡淡接口道:“元婴之境,岂是易与?一境一重天,金丹破婴,无异于褪凡成圣,其间关隘重重,非大毅力、大机缘、大悟性者不可为。我齐国修真资源本就不如那些膏腴之地,传承亦有断续,未有元婴,亦是时也命也。”
他顿了顿,脑海中自然浮现出所知关于东洲各国的信息。
秦国自不必说,雄踞西北,兵锋锐利,国内有元婴老祖坐镇,稳居东洲霸主之一。
汉国底蕴深厚,宗派林立,据说其皇族与某个隐世仙宗有旧,亦有元婴庇佑。
魏国苦寒之地,民风彪悍,修士亦多杀伐果断之辈,其国内第一剑宗的太上长老便是元婴剑修,一剑曾挡百万师。
燕国则地处中枢,商贸繁盛,汇聚四方资源,其皇室供养着一比特婴期的护国法师。
除此之外,其馀十二国,明面上便再无元婴修士的踪迹。
至少,《东洲山水邸报》及各路传闻中,皆是如此记载。
“或许也有些隐世不出的散修高人,早已臻至元婴,只是不为人知罢了。”
秦陆又添了一根柴火,声音平稳:“山林大泽,市井红尘,未必没有真龙蛰伏。只是这等人物,早已超然物外,不会轻易介入世俗修真界的纷争了。”
柳逸尘苦笑一下:“话虽如此,可没有明面上的元婴老祖,终究是底气不足。”
赵雅言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国力强弱,预告:即将更新,请密切关注!直接关系到修真界的地位与话语权,这是不争的事实。
三人一时无言,唯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夜风渐凉,吹得火苗摇曳不定。
又闲谈了几句沿途见闻和对家中情况的猜测,夜色便愈发深沉了。逆子,开门!你娘回来整顿家风了
柳逸尘脸上倦色浓重,赵雅言也掩口轻轻打了个哈欠。
“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秦陆开口道,“你二人今日耗费心神操控云毯,消耗不小,今夜需得好生休息,恢复灵力。”
“是。”夫妻二人齐声应道。
柳逸尘起身,仔细地在营地周围撒上一圈驱避蛇虫的药粉,又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警示禁制。
赵雅言则将篝火收拾得更为集中,使其能燃烧得更久一些。
秦陆靠着一块山石坐下,闭上双目,看似调息养神,实则依旧留了一分神识在外,警剔着四周动静。
荒郊野岭,纵是齐国腹地,亦不可全然松懈。
柳逸尘和赵雅言依言在一旁和衣躺下,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便传了过来,显然是累极了。
夜色静谧,星河低垂。
秦陆的呼吸也渐渐绵长,体内功法缓缓运转,滋养着经脉与丹田。
突然!
他闭合的眼睫微微一颤。
神识感知的边缘,极其突兀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