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馀蹲在屋檐下,攥着旱烟杆,忘了抽,烟锅早就灭了。
他眯着眼盯着广场中央那袭青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对身旁人道:
“疯了……真他娘的疯了……为了个傻子,敢跟筑基老祖叫板……”
身旁的小刘手指抠着墙皮,闻言哆嗦回话:“秦、秦家主他……是不是有什么后手?总不能真送死吧?”
“后手?”
老馀嗤笑一声,脸上皱纹里全是世故:“炼气对筑基,天堑之别!啥后手能填平这鸿沟?我看是骑虎难下,被架在那儿了!可惜了慈云山这份好不容易攒下的基业哟……”
不远处,章梦挤在人群前排,双手紧紧绞着衣角。
她望着被莫虞护住的吴林,又看向独自对峙万家的秦陆,眼圈微微发红。
落霞山失去女儿的痛楚再次袭来,让她对场中那不惜代价也要护住门下痴儿的秦家主,生出一股共情之心。
她喉咙发紧,无声默念:“别犯傻,交人啊……活着比什么都强……”
……
坊市西南角,一座三层阁楼临街的窗户微微开启一道缝隙。
沉追一袭玄青色劲装,负手立于窗后,目光穿透人群,将广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王鑫躬敬地侍立在他身后半步,低声道:“大人,这秦陆……竟真硬顶到底了。他莫非真以为,靠着那点炼气圆满的修为,就能撼动万天仁?”
沉追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别的什么。
“硬顶?他若真只是个莽夫,早就死在慈云山了。看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场。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插手。我倒要看看,这秦陆究竟藏了多少东西,值不值得我押下的注。”
王鑫心中一凛,低头应道:“是!”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楼下孤零零的秦陆,实在想不出这炼气修士能有何种手段对抗筑基。
……
钱家一行人站在广场东侧一处视野较好的店铺楼顶。
钱文礼凑近家主钱永年,低声道:“老祖,秦陆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答应提供的物资和外围牵制,是否要再斟酌?万一惹恼了万天仁……”
钱永年捻须沉吟,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急,沉追那边都没动静,我们急什么?秦万川那日的表现,不会错!秦陆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敢站出来,必然有所依仗。先看看,等他真到了山穷水尽时,再动不迟。”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下面的人准备好,听我号令。”
“是!”
……
另一边,赵家众人所在之处,气氛则截然不同。
赵灵韵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她肩头的伤似乎还未好利索,动作间微微蹙了下眉。
“姑姑,你的伤……”一旁的赵似水担忧地看着她。
赵灵韵摆摆手,浑不在意。
她不知从哪摸出一块淡黄色的的糕点,三两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笑道:
“状态差也没办法了,秦家是定然要帮的。老娘这条命当年在落霞山外围,要不是秦陆带人突然杀出来,早就交代了。欠下的债,得还!”
她快速嚼了几下咽下,眼神愈发坚定:“况且,万家我也看不爽,敲打敲打,正合我意!似水,待会儿看我眼色,一旦动手,你给我盯死万洪!”
赵似水见姑姑心意已决,重重点头:“明白!”
……
场中,万天仁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秦陆那句“不交”,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这位筑基老祖的脸上。
杀意再无遮掩,筑基灵压轰然爆发,炽烈暴戾!
“既然你执意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万天仁猛地一掌拍出!
一只完全由赤红火焰凝成的巨掌,带着焚灭一切的恐怖高温,当头朝秦陆狠狠拍下!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爆鸣,地面石板瞬间焦黑开裂!
这一掌,筑基之下,绝难抵挡!
围观人群中已响起惊呼,仿佛下一刻就要看到秦陆被拍成焦炭!
然而,就在那火焰巨掌即将临体的刹那——
秦陆身形骤然模糊!
他脚下步伐玄妙至极,险之又险地擦着那火焰边缘滑了出去!
轰!!!
火焰巨掌狠狠拍落在地,留下一个焦黑掌印,碎石飞溅,热浪滚滚!
秦陆身形在数丈外重新凝聚,青衫被热浪燎得微微发卷,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恩?”
万天仁一击落空,略显诧异,但随即戾气陡升:“身法倒是不错!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