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踏着青石小径,朝着后山僻静处走去。
山风微凉,卷着草木清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疑云。
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向那个托付了儿子便杳无音频的男人——吴峥。
流沙城一别,已近五年。
那场惊心动魄的擂台赛,那枚关乎家族未来的聚灵树种,以及吴峥最后近乎仓惶的托付,都历历在目。
秦陆每个月都会仔细翻阅《东洲山水邸报》,希望能捕捉到关于吴峥,或者那个与吴峥结下血海深仇的万家的一丝消息。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吴峥如同人间蒸发,万家也沉寂得诡异。
这很不寻常。
一个能当众格杀筑基修士的狠人,一个理应疯狂报复的家族,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吴峥隐匿得太深,还是万家在蕴酿着更可怕的雷霆?
秦陆直觉告诉他,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思绪转回眼前。
更让他费解的,是吴峥留下的这个儿子——吴林。
四年多了。
这个被秦陆带回慈云山,安置在僻静小院的少年,始终象个哑巴。
他不说话,眼神总是空茫地投向远方。
痴痴傻傻,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陆记忆中,这四年多听吴林说过的话,屈指可数,而那寥寥几句,几乎都是对着莫虞说的。
想到莫虞,秦陆眼中掠过一丝柔和。
这孩子,是他更早些年,约莫七年前了,前往青石坊联系阵法师途中,意外救下的。
他将其带回慈云山。
七年光阴荏苒,当初那个惊魂未定的小姑娘,如今已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
她天生机灵,手脚麻利,心也细,加之秦玉璇的有意培养,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负责统筹不少家族内务琐事,俨然是秦家不可或缺的管事之一。
不知不觉,已走到吴林的小院外。
篱笆疏落,几畦菜蔬倒是打理得青翠整齐,显然是莫虞的手笔。
院门虚掩着,秦陆推门而入。
院内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吴林正坐在一张小木凳上,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模样,微微仰着头,不知在看树叶缝隙里的光,还是纯粹的发愣。
而莫虞,则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块湿布,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脸颊。
她的动作轻柔,吴林竟也异常温顺,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
两人靠得极近,莫虞微微侧着脸,神情是秦陆从未在她处理家族事务时见过的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亲昵。
这过于亲密的姿态让秦陆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他轻咳一声。
“咳。”
声音不大,却惊动了院中人。
莫虞猛地抬头,看到是秦陆,白淅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慌忙站起身,动作有些慌乱,带倒了脚边的小水盆,清水泼洒一地也顾不上。
她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眼神躲闪,低声唤道:
“家、家主。”
吴林的反应则慢了好几拍。
他似乎才意识到有人进来,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秦陆身上,依旧是那副空洞茫然的表情。
秦陆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吴林身上的变化。
虽然那股痴傻气未减分毫,但其周身流转的灵力气息,分明比数月前感知到的要浑厚凝实许多!
炼气五层?!
秦陆心中讶异更甚。
这小子……何时突破的?
他几乎从未见吴林正经八百地打坐修炼过。
除了发呆,就是被莫虞带着在山上山下漫无目的地闲逛,或者蹲在某个角落看蚂蚁搬家,一蹲就是半天。
偶尔莫虞在厨房忙活,他会象个影子一样跟进去,蹲在灶膛前看着火苗跳跃,一看也是半天。
他的修为增长,缓慢却异常稳定。
这太奇怪了。
难道这痴傻表象之下,身体竟能自行运转功法,吸纳天地灵气?
还是说……另有隐情?
压下心头的疑虑,秦陆没有深究,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他走到院中,目光落在吴林身上,开门见山问道:
“吴林。”
少年毫无反应,眼神又飘向了头顶。
秦陆耐着性子,声音提高了一些:“我看你平日,似乎对灶间之事有些兴趣?常跟着莫虞去看她做饭?”
吴林依旧沉默,仿佛没听见。
莫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