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声音忽然压低几分,只有秦陆能听清:
“秦伯父,丧礼冗杂,恐怠慢贵客。稍后诸事稍定,可否请伯父移步静室?云峰……尚有些许要事,需与伯父相商。”
秦陆目光微动,微微颔首:
“贤侄节哀,秦某自当等侯。”
葬礼流程漫长而繁复。
秦陆耐心地随着人群完成所有仪式。
等待期间,又有几位先前未及交谈的修士上前攀谈,秦陆均以和善态度应对,既不显得倨傲,也不过分热络。
他的心思,已大半落在谢云峰那低语之上。
日头偏西,宾客渐散,喧闹灵堂安静下来。一名谢家管事悄然来到秦陆身边,躬敬引路:
“秦家主,请随我来。”
两人穿过回廊,行至后山一处僻静院落。院内古松掩映,静室门窗紧闭,隔绝外界。
管事门外停步躬身。
秦陆推门而入。
室内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壶清茶,檀香袅袅。
谢云峰已褪去孝服,换上素色常袍,坐于桌旁,见秦陆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秦伯父,请坐。”
谢云峰亲自斟茶,脸上倦意深重,缓缓道,“家父新丧,门庭冷落,招待不周,还望伯父海函。”
“贤侄不必客气。”
秦陆落座,端起茶杯,目光平静直视谢云峰。
“节哀顺变,不知贤侄要与秦某商议何事?”
谢云峰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眼神陡然锐利,悲戚褪去,换上一家之主应有的决断。
他开门见山道:
“秦伯父,今日相邀,是想与伯父……继续联手,分割无极门!”
秦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了然。
果然。
谢元魁死后,谢家看似声势仍在,实则失去了最大依仗。
无极门这块肥肉,谢家独吞不下,甚至可能反被觊觎。
拉上自己这个有实力、有旧怨、且同样需要资源的盟友,是最稳妥之选。
刚才葬礼上那些示好,某种程度上也印证了他如今的分量,让谢云峰更有信心提出这个大胆的计划。
秦陆没有立刻回应,放下茶杯,陷入思索。
无极门……
百川郡传承百年的宗门!
虽然门主厉无涯已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其积累的功法典籍、丹药灵石、法器材料,尤其是控制下的灵田、药田等资源点,对于任何一个炼气家族而言,都是泼天财富。
若能从中分一杯羹……
秦陆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这两年,为了修复护山大阵、购买丹药、维持家族运转,秦家几乎耗尽了所有积蓄。
若能得无极门资源,灵石之困立解,甚至能支撑家族更进一步!
机遇巨大,但风险同样如影随形。
无极门内部争权夺利,罗琨有李家在背后支持,实力不弱。
陈帆心思深沉,手段也不差,两人斗得难分难解,才给了外人可乘之机。
但若他们察觉到外部威胁,难保不会暂时放下恩怨,一致对外。
届时,无论是谢家还是秦家,都难以承受他们的反扑。
更何况,李家绝不会坐视无极门被瓜分!
秦陆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谢云峰,开口道:“分割无极门……贤侄此言,风险不小,不知贤侄心中,已有何等对策?”
谢云峰显然早有腹案,见秦陆未拒,精神一振,身体微倾,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秦伯父明鉴!风险确存,然机遇难得!无极门如今内斗正酣,正是我等插手良机!”
“罗琨倚仗李家,行事跋扈,门中早有怨言。陈帆看似隐忍,实则野心勃勃,暗中拉拢了不少弟子,与罗琨已成水火之势!”
“二人皆欲独占门主之位,却又奈何不得对方。此僵局,便是突破口!”
“我的计划是——驱虎吞狼,火中取栗!”
秦陆眉头微挑:“如何驱?如何取?”
谢云峰早已想好,语速加快道:“第一步,暗中接触陈帆!此人比罗琨更懂隐忍,也更需外力。我们示好,甚至许以利益,助他……暂时压制罗琨!让他二人斗得更狠,损耗更大!”
“第二步,待他们两败俱伤,矛盾彻底激化,我们便暗中放风,点破罗琨背后乃李家操控,欲将无极门变为李家附庸!此讯一出,必在无极门内部,尤其那些忠于宗门的弟子中,掀起巨浪!”
“第三步,”
谢云峰眼中寒芒一闪,“趁其内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