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只有秦陆能清淅地听到:
“记住,秦陆,此乃唯一一次。今日之后,是生是死,是兴是亡,皆看你秦家自身造化,莫要再指望他人。”
说完,沉追直起身,不看秦陆的反应,对着软轿方向微一颔首:“赵道友,此间事了,镇仙司尚有公务,沉某告辞。”
“巡察使慢走。”
沉追身形化作一道淡淡青芒,瞬间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哎呀,年轻人,就是雷厉风行。”
赵灵韵看着沉追消失的方向,摇头笑了笑,随即目光又落回秦陆身上,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可亲了几分。
“秦老弟,伤得不轻吧?快别硬撑着了。来人啊,赶紧的,把咱们带的疗伤丹药分一分,先给秦家主和几位重伤的服下,稳住伤势要紧。”
随着她的话音,轿后几名赵家子弟应声而动,迅速上前分发丹药。
其中一名身着鹅黄衣裙的年轻女子,快步走到昏迷的柳逸尘身边,蹲下仔细探查后,取出一枚清香丹药,小心喂入他口中,并用水属性灵力助其化开。
赵灵韵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停留在秦陆身上,待看到自家子弟开始救治,她才又笑盈盈地开口:
“我果然没看错你啊,居然还能在筑基手下周旋一二,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秦陆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全身无处不痛,听到赵灵韵的话,只觉无奈,声音沙哑地回道:
“多谢赵前辈夸奖……救命之恩,秦陆铭记于心。”
赵灵韵脸上笑容丝毫未减,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帮秦家主把重伤的族人都安顿好。雅言,”
赵灵韵对着那名正在照顾柳逸尘的黄衣女子唤道:“你精通药理,多留点心,照看好这位……柳小友?对,柳小友伤势不轻,不可大意。”
“是,老祖。”
那名叫赵雅言的女子温顺地应道,看向柳逸尘的眼神中满是柔和。
……
与此同时,距离慈云山十里之外的一处荒僻山坳。
沉追身影无声无息地落下。
阴影中,一个中年男子立刻迎上,躬敬中带着兴奋:
“大人!您回来了!方才真是惊险!您出手时机妙到毫巅!那秦陆此刻定对您感激涕零,死心塌地了吧?有他这枚棋子钉在青石坊牵制李家,我们后续……”
“死心塌地?”
沉追打断了他,他缓缓转过身,眼眸在夜色中幽暗如渊,“王鑫,你看走眼了,那秦陆,城府之深,远超你我想象。”
名叫王鑫的仆役一愣:“大人何出此言?我们隐匿气息,连那李长云都未察觉分毫。您在他濒死之际雷霆出手,救他性命,保他全族,此乃再造之恩!他岂能不感恩戴德?”
“不,他看我的眼神中更多的是警剔,他最后看似绝望反击,实则以身为饵,激怒李长云全力出手。他在赌,赌我会出手!甚至……他可能已察觉我们在窥视。”
“这……这怎么可能?!”王鑫倒吸一口凉气,“我们藏得如此之好,他一个炼气期……”
“没什么不可能。”
沉追目光望向慈云山的方向,眼神凝重:
“此人崛起之速,匪夷所思。短短数年,从炼气初期直抵九层巅峰。方才他那三道剑影,威力远超寻常炼气九层。即便我当年炼气圆满,猝不及防硬接,也必受重创!他……绝不简单。”
王鑫听得目定口呆,喃喃道:“竟有如此本事……难怪大人您……”
沉追没有理会他的惊叹,脸上忽现愠怒,语气转冷:
“可惜!千算万算,算漏了赵灵韵这个蠢娘们!她来得太不是时候了!若是再迟来片刻,哪怕只是几息!李长云那老狗被彻底激怒,对我出手,我便有十足的理由,当场将他格杀!
“以袭击镇仙司巡察使之名,名正言顺!届时李家群龙无首,青石坊局势瞬间明朗,对我们下一步计划……”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显然对此事耿耿于怀。
王鑫也露出惋惜之色:“确实……太可惜了!白白浪费了如此良机。不过大人,机会还有的是,我们不是即将要对楚国……”
“噤声!”
沉追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刺骨寒意混合筑基威压瞬间笼罩王鑫!
王鑫浑身剧颤,脸色煞白,冷汗浸透后背,慌忙低头,声音恐惧颤斗:“属下、属下该死!属下失言!请大人恕罪!”
沉追冷冷盯了他数息,才缓缓收回威压。
他不再言语,只望向慈云山方向,眼神幽深难测,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夜风鼓荡他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