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慈云山破损的山门牌楼上,衣袂猎猎。
来人一袭玄色镇仙司制式劲装,面容年轻俊朗,周身气息圆融,筑基修士的威压无声弥漫,正是新晋筑基,镇仙司百川郡巡察使沉追!
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身清光流转,方才那道救命的青色剑气,正是出自他手。
沉追眼眸扫过,看向护山大阵崩溃惨状,看向遍地狼借与血迹,看向重伤倒地的一众秦家小辈,最后落在气息萎靡的秦陆身上。
他眼神平静,抬眼望向空中的李长云。
“李道友,”
沉追开口,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你好大的火气,无故强攻他人山门,破阵伤人,这似乎……不合我镇仙司的规矩吧?”
李长云脸色铁青,几乎滴下水来:
“秦陆此獠杀我嫡孙,毁我李家灵田!此乃血海深仇!老夫今日前来,是为缉拿真凶,为我孙儿讨回公道!此乃私仇,与你镇仙司何干?难道镇仙司还要包庇这等杀人毁田的凶徒不成?!”
他抢先扣上帽子,试图堵住沉追以官方身份介入的口。
沉追身形未动,依旧稳稳立于牌楼之上,与空中的李长云遥遥相对。
他语调平稳道:
“李道友此言差矣,百川郡内,凡涉及修士生死、家族倾轧等事,无论公私,皆在我镇仙司监察之责。此乃铁律!”
“秦家乃我镇仙司登记在册之修真家族,受司规庇护。李道友身为筑基修士,更是我百川郡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此公然违背司规,强攻他人家门,伤及无辜子弟……”
他目光扫过下方惨状,语气转厉:
“若传扬出去,置我镇仙司威严于何地?置齐国修真界的规矩于何地?”
“你!”
李长云被这番义正言辞噎得一时语塞,怒火直冲顶门。
他死死盯着沉追那张年轻的脸,尤其感受到对方那毫不逊于己身的灵力波动,心头更是惊疑不定。
这沉追,晋升筑基才多久?
竟已有如此威势!
“沉追!少跟老夫扯规矩!你镇仙司规矩再大,也管不了老夫报杀孙之仇!”
“秦陆就是凶手!证据确凿!老夫今日拿他,天经地义!你若要阻拦,便是与老夫为敌!别以为你筑了基就能只手遮天!”
这番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火药味瞬间炸开!
沉追迎着那目光,寸步不让,声音反而更沉凝,带着凛然正气:
“李道友慎言!镇仙司代表的是齐国法度,维护的是整个修真界的秩序!并非沉某只手遮天,而是司规如山,不容践踏!”
“你口口声声说证据确凿,敢问证据何在?仅凭臆测与仇怨,便要屠戮满门?此等行径,与邪修何异?!若人人皆如李道友这般行事,这百川郡,岂不成了弱肉强食、无法无天的炼狱?!”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一个怒火滔天,威压如山。
一个冷静沉着,寸步不让。
筑基修士的强大气场相互倾轧,让下方重伤的秦家众人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好!好一张利口!”
李长云眼中杀机暴涌,但终究对沉追的修为与背景有所忌惮,强压怒火,指着秦陆厉声道:
“沉追!老夫懒得与你争口舌之利!你既说规矩,那便按规矩来!秦陆有重大嫌疑,老夫现在就要对他搜魂!只求一个答案!这总不算违背你镇仙司的规矩吧?难道你镇仙司连炼气修士的魂都不让搜?!”
他死死咬住【搜魂】这一点,这几乎是修真界对待嫌疑人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手段,尤其对修为低者。
上次沉追去青石坊醉仙楼对付陈老六时,也是使用了类似手段。
沉追若再阻拦搜魂,那便是公然包庇,理亏在先。
果然,沉追闻言,立马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权衡,过了会才缓缓点头,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
“李道友欲行搜魂之术,此乃个人手段。只要不违反司规,不伤及无辜,沉某自然无权干涉。对一名炼气修士使用搜魂,只要对方同意,自然……不算违反规矩。”
李长云一听沉追松口,心中冷笑。
他不再理会,身形缓缓落地,筑基威压如山倾复,一步步逼向勉强站立的秦陆。
“秦陆!”
李长云枯瘦的手抬起,指尖灵光吞吐,直指秦陆眉心,命令不容置疑:“跪下,敞开识海,接受老夫搜魂!否则,老夫让你生不如死!”
“父亲!”
“师父!”
重伤的秦万林、柳逸尘等人发出绝望的惊呼。
秦陆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死亡的危机感从未如此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