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山河掠过,地势渐缓,一座倚河而建的城池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临川城。
秦家势力范围下辖的三座凡人城池之一。
相较于白河城的渔猎兴旺,青阳城的商贾云集,临川城显得更为内敛沉静。
青灰色的城墙透着斑驳,城内屋舍鳞次栉比,炊烟袅袅,勾勒出一幅朴素的凡俗画卷。
秦陆按下云头,在城外僻静处降落,将云毯收入储物袋。
他并未直接飞入城中。
实在是不愿过分张扬,引来他人注意。
沿着石板路走向城门,人流不算拥挤,却也热闹。
货郎吆喝着时令果蔬,茶馆酒肆传出谈笑,市集上讨价还价声不绝。
孩童追逐嬉闹溅起泥水,引来妇人嗔怪,空气里混杂着泥土、柴火、食物和水腥气,满是鲜活的烟火味。
这汇聚的人气,便是家族根基的一部分。
秦陆看着那些为生计奔波的凡人,心中那份守护的责任感又沉了几分。
他脚步不停,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城中那座鹤立鸡群的楼宇。
雅韵阁,乃是城中首屈一指的酒楼。
刚近大门,便听得阁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你这批酒水成色太差!莫不是欺我不懂?下次再敢糊弄,小心我砸了你的招牌!”
“哎哟天老爷!天地良心!这已经是小老儿能弄到最好的了!您这舌头也太刁了!”
一个男声连连告侥,透着苦笑。
秦陆嘴角微扬,迈步而入。
阁内陈设清雅,柜台前,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正对着愁眉苦脸的掌柜训话,正是赵似水。
她双颊微红,眼神清亮,显然刚饮过酒,精神头十足。
赵似水瞥见门口身影,一愣,脸上随即绽开笑容,挥手打发走如蒙大赦的掌柜:
“行了行了,下次注意!”
她几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秦陆:“哟,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你会迟一会呢!”
秦陆拱手一礼:“赵道友说笑了,在下一向准时。”
“可惜可惜,本想再喝几杯的,”赵似水有些遗撼,“既然你到得快,那就走吧。”
“好!”
赵似水转身引他穿过前堂雅室,直往后院。
边走还笑着介绍道:“姑姑特意选了这雅韵阁,一是让你这位主人安心,二嘛……嘿,她老人家可是慕名而来,专程来尝尝这儿的美食!”
秦陆诧异,“赵前辈喜欢此地什么美食?”
赵似水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她叫我买了一大堆,感觉都喜欢,吃着又象一般般。”
二人说话间,已至后院。
此地别有洞天,小桥流水,假山玲胧,几丛修竹在细雨中沙沙作响,格外清幽。
穿过一个月洞门,眼前壑然开朗,是处开阔庭院。
庭院中央,一个身着宽松月白锦袍的身影背对他们,坐在藤编摇椅上,那嘴里还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姑姑!您瞧谁来了!”赵似水扬声喊道,语气亲近。
摇椅上的身影闻声转过头来。
这是一位约莫四十许的女子,面容丰润,眉眼弯弯,天生带着亲和力。
她皮肤白淅,保养得宜,唯有眼角细纹和那双深邃眼眸,透露出远超表面的真实年龄。
此刻,她手中拈着一块金黄油亮、撒着芝麻、散发甜香的点心,嘴角还沾着点碎屑。
赵家老祖,赵灵韵!
青石坊三家筑基老祖中,唯一的女子!
秦陆心头一凛,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晚辈秦陆,拜见赵前辈!”
赵灵韵不慌不忙将剩下半块点心塞进嘴里,腮帮微鼓,满足地咀嚼,那双弯月般的眼上下打量秦陆,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咽下点心,她才慢悠悠开口,声音温和悦耳,带着慵懒:
“哦?你就是慈云山那个秦陆?最近风头很劲嘛。似水这丫头在我耳边念叨你好多次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味道:“恩,这点心不错,甜而不腻,火候正好。你这临川城的美食,还算不错嘛。”
她又拿起一块小鱼型状、炸得酥脆焦黄的零食,咔嚓咬下一截鱼尾,含糊不清地对赵似水道:
“丫头,去,搬张凳子来,再泡壶好茶。别怠慢了人家。”
赵似水应下,麻利地搬来藤椅放在秦陆身边,又转身去张罗茶水。
赵灵韵示意秦陆坐下,自己又拈起一颗裹糖霜的山楂果丢进嘴里,眯眼享受。她浑身没有高阶修士的威压,倒象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