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厉无涯与江雪已悄然离了无极门山门。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两名心腹弟子默然跟随,驾驭着一艘不起眼的青灰飞舟,朝着天空疾驰而去。
厉无涯负手立于舟首,眉宇间常年积压的凝重,此刻淡去几分。
江雪落后他半步,一袭素白长裙,发髻间只簪一支玉簪,她目光偶尔掠过丈夫棱角分明的侧脸,眼底含着温润的光。
“又是一年二月二了。”厉无涯语气松弛,“时间过得真快啊……”
“恩。”江雪轻轻应了一声,“记得那年今日,也是这般好天气,你我于后山寒潭边,侥幸引气入体,踏入这仙道门坎。”
厉无涯唇角微扬,脸色柔和:“岂止是登仙之日?这个日子更是你我结为道侣,共赴长生的大喜之日。”
他微微侧首,看向江雪:“这些年宗门俗务缠身,如牛负重,亏得有你,方有这片刻喘息。每每想起少时你我一同懵懂摸索,一同引气登仙,再到如今结为道侣……这风雨同舟之情,才是我心中最重。”
江雪眼波流转,笑意更深:“你我总角相识,一路扶持至今,能偷得这浮生半日闲,与你共赏竹海涛声,便很好。”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飞舟穿云破雾,不多时,下方景象壑然开朗,一片难以望到边际的碧绿竹海出现在视野之中。
万千青竹挺拔如剑,汇聚成涛。
山风掠过,竹梢起伏,连绵不绝的沙沙声由远及近,汇聚成一片低沉而宏大的“涛声”,正是涛竹海。
飞舟寻了一处临崖平台落下。
弟子手脚麻利,从储物袋取出玉案、蒲团,布上灵果点心,特意将那盘朱红的赤焰果摆在江雪手边。
另一弟子引火煮泉,倾刻茶香袅袅。
躬敬奉茶后,二人侍立一旁。
厉无涯与江雪随意落座。
玉案香茗在前,万顷竹涛在侧,默契无需言语。
厉无涯端起白玉杯,浅啜一口。
清冽微苦的茶汤滑入喉中,化作暖意散开。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些年深埋的疲惫与紧绷,尽数呼出。
江雪拈起一枚【赤焰果】,小口品尝,她眉眼舒展,望着眼前壮阔的竹海,笑道:
“此地甚好,让人心旷神怡。”
“确实不错。”
厉无涯倚靠身后巨石,阖上双目。
江雪饮茶吃果,随意谈起一事:“对了,昨日罗琨醉酒,提了一事……”
厉无涯眼睛闭着,道:“何事?”
“他说前些时日路过秦家慈云山地界,碰巧教训了一个秦家子弟。此事……我觉得或许会引起秦家仇恨。”
厉无涯倏然睁眼,眸中掠过不满:“这罗琨怎么如此行事,我已告诫他近期莫惹秦家!我们目标当在谢家!若是引得两家联手,遭殃的便是我们!”
“昨日我已训斥过他,只是他……颇不服气,言语间并不将秦家放在眼里。”
“哼!”厉无涯眼睛精光一闪,“他懂什么!秦陆……此人绝不简单。流沙城擂台一战,他能正面击败莫问,这等实力,远非谢元魁那等庸碌之辈能比。”
“短短数年就将那慈云山搞得有声有色,若是再给他十年,二十年,恐怕就会成为比谢家还要棘手的存在!”
江雪颔首:“确实,此人隐忍狠厉,当日敢当着李耀宗的面斩杀李家管事,便可见一斑。此人要么不结仇,结仇了就必须尽早除去,以免养虎为患!”
厉无涯微微点头,认同妻子的判断。
不过,他的眉宇间并无太多急切,反而带着一种俯瞰大局的从容:
“除,自然要除的。只是时机至关重要,待我踏入筑基之境,无论是谢家残馀,还是秦家新锐,皆不过土鸡瓦狗,翻手可灭!届时整个百川郡,唯我无极门独尊!“
提到筑基,江雪秀眉微蹙,忧色深重:
“无涯,筑基非同小可,你也知晓,当年师父他老人家冲击筑基,最终……”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两人都懂。无极门的上代门主,厉无涯的师父,正是在冲击筑基时失败,重伤坐化,才将重担交予厉无涯。
距今也有二十年了。
厉无涯转身面对江雪,眼神坚定:
“雪儿勿忧,师父他老人家临终托付,令我引领无极门开辟道途。此志,厉无涯从未敢忘!我积累已足,心境通达,更有秘法护持。此举不仅为师父,为宗门未来,更为你我共赴的长生大道!我,一定会成功的!”
“你的决心,我从不怀疑。”江雪轻叹,“只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