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少男少女排成长龙,在长辈焦灼的注视下,向着药王谷云雾缭绕的谷口挪动。
秦陆站在广场边缘,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紧紧锁住队伍里那抹小小的月白——他的女儿秦玉瑶。
她正和身旁的彭力时一起,随着队伍一点点向前移动。
小丫头背脊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镇定。
“爹,五妹她……”
身旁的秦万川声音低沉,压着忧虑。
他一向沉稳,但此刻事关亲妹妹的前程,又在这金丹大宗的威压之下,心情难以平静。
“尽人事,听天命。”
秦陆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臂膀,既是安抚他,也是定自己的神。
“玉瑶灵根已至七品,足以叩门。剩下的,便看她的心志、悟性,以及……那一分机缘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的彭远山:“彭道友,令郎亦是聪慧,此次定能如愿。”
彭远山连忙拱手,脸上堆着谦卑又急切的笑容:“承秦道友吉言!小儿能有幸与令媛同行,已是福分。此番不论结果如何,彭某都感激不尽。”
他目光也死死追着儿子彭力时,额角渗着细汗。
终于,队伍挪动到了玉台之前。
负责登记的药王谷弟子面容肃穆,声音清淅地穿透喧闹,砸进每个少年耳中:
“入谷者,需独自参加三关考核,不得携带任何法器、符录、丹药。考核期间,生死自负。考核结束前,任何人不得擅离或闯入。尔等可听明白了?”
少年们摒息点头,空气骤然凝固。
秦玉瑶深吸一口气,回头望向父亲的方向。
隔着人墙,她仿佛撞进那双沉静有力的眼睛,她用力抿了抿唇,眼底添了分倔强,朝着父亲微微颔首。
父亲也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秦玉瑶不再尤豫,与彭力时交换了一个互相打气的眼神,转身导入通过核验的人群,在药王谷弟子的引导下,踏进了灵雾弥漫的幽深谷口。
身影很快被流动的云雾吞没,消失不见。
“呼……”
彭远山长吁一口气,象是卸下千斤担的第一步,可随即又提起了另一口气
等待结果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秦陆、秦万川与彭远山三人,只能留在原地静候。
广场上和他们一样的修士彼彼皆是,焦躁如同无形的潮水,无声地蔓延。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日头渐渐攀高,又缓缓西斜。
广场上一开始的紧张期待,渐渐被焦虑取代。
没有人知道谷内正在经历怎样的考验,只能通过那偶尔开启又迅速闭合的谷口,捕捉到零星的信息。
那是被淘汰出局的少年。
开始是零星几个。
他们眼神发直,脚步虚浮,脸上刻着巨大失落。
有的默默走到一旁角落,抱膝埋首。有的扑进亲人怀里嚎啕大哭,引来一片同情的叹息。
“出来了,又出来一个……”
“唉,看那样子,肯定是没过……”
“这药王谷的门坎,当真高得吓人……”
低声议论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每一个被淘汰者的出现,都让众人议论纷纷。
彭远山紧张地搓着手,眼神紧紧盯着谷口。秦万川则沉默地注视着谷口,身体绷得象一张拉满的弓。
秦陆面上沉静如水,负手而立,只有那微蹙的眉头和眼底深处的一丝波动,泄露着微弱心绪。
他对女儿有期许,但更深知金丹宗门选拔的残酷。
看着那些失魂落魄被淘汰出来的少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个结果。
日影西斜,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
被淘汰出来的少年越来越多。
他们汇聚在广场一角,形成了一片低气压的局域。
有人默默搭乘起飞行法器,带着满身落寞,黯然离开这片承载梦想的地方。
每一次谷口灵光波动,都扯紧所有等待者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直伸长脖子紧盯着谷口的彭远山,猛地低呼一声:
“诶?秦道友!那……那好象是你家女儿!”
秦陆心脏骤然一缩,一股寒气直冲头顶,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谷口!
只见那氤氲的灵雾再次分开,一个穿着月白缠枝莲纹法袍的娇小身影,低着头,一步步挪了出来。
不是秦玉瑶又是谁?!
她小脸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往日灵动的眼睛红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