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已至,秦家廊檐下挂满了精巧灯笼。
暖黄光晕与月华交融,映着石桌上堆栈的瓜果月饼,空气里桂花甜酒和灵果的清香丝丝缕缕。
庭院中央,秦陆坐在一张宽大的藤椅上,脸上难得舒展着温和的笑意。
他正俯身逗弄着石阶前蹲着的一个小娃娃——三岁半的秦图仙。
小家伙全身裹着红缎袄,肉乎乎的小手正费力把细沙堆成小丘,嘴里咿咿呀呀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图仙,看爷爷这里,”
秦陆捻起一小块松软的桂花糕,在小家伙眼前晃了晃:“叫爷爷,这块糕糕就给你。”
小图仙抬起沾满沙粒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那点心,小嘴吧嗒两下,响亮地喊:
“爷爷!”
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惹得旁边的李氏、王氏和张氏都忍俊不禁。
“哎,乖孙!”
秦陆开怀大笑,将糕点塞进小图仙手里,大手轻轻抚过孙子细软的头发。
看着膝下承欢的孙儿,听着满院低语,感受着这团圆暖意,秦陆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
家族迁徙至此,扎根慈云,如今总算上了正轨。
人丁渐旺,这份安宁来之不易。
然而,这份温馨之下,也藏着秦陆挥之不去的隐忧。
新入门的顾朗、孙小玉、柳逸尘三人,按他指点尝试引气入体了大半年,依旧是毫无进展。
登仙之路,遥遥无期。
更让秦陆头疼的,是自家的四子与五女。
秦万石和秦玉瑶。
万石筋骨强健,精力旺盛如牛犊。
玉瑶娇俏爱美,心思活络。
偏偏两人骨子里都刻着“懒散”二字。
整整一年了!
在他和长子万林的督促下,两人引气吐纳依旧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秦万石坐不到半个时辰就浑身刺挠,借口喝水、如厕,甚至嚷着后山有异响要去巡视。
玉瑶稍觉枯燥就喊腰酸腿疼,心思早飞到新绣的花样或新得的胭脂上去了。
两人引气之途几乎原地踏步,看得秦陆是又气又无奈。
幸好,家中还有几个省心的。
长子秦万林,如今符录之道日益精进,更是家族修真庶务的顶梁柱。
上次更是与林风带着画制好的符录去青石坊售卖,后来不止买了一堆符录材料回来,更为家族进帐了数十块灵石。
已然可以独当一面。
次子秦万川,性情坚毅,修炼最为克苦,如今已经稳固了炼气二层境界,那身煞气收敛了不少,却更显内蕴锋芒。
他与姜兰儿成婚不久,新妇温婉贤淑,前些时日更是诊出了喜脉,让李氏乐得合不拢嘴。
长女秦玉璇,修为虽稍慢于两位兄长,但也到了炼气二层,心思玲胧剔透,将家中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她与林风之间,也是进展颇快。
自从被秦陆亲口点破并鼓励之后,林风仿佛开了窍,那份笨拙的勇气竟意外地打动人心。
两人之间情愫渐浓,交互增多,家族上下都看在眼里,乐见其成。
“爷爷……我要去那边玩沙沙……”
小图仙玩腻了沙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扯着秦陆的裤腿,小手指向庭院角落那片特意留出的沙地,意思要自己去玩。
“好,好,图仙自己去玩,小心些。”
秦陆慈爱地拍拍孙子的背,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迈开短腿,欢快地奔向他的小天地。
王氏眼尖,笑道:“老爷,您瞧图仙跑得欢,可别让他把新袄子蹭破了。我去看着点这小皮猴儿。”
张氏也站起身,“我也去,那温着的甜羹该好了,我去瞧瞧火候。”
二妾离开。
庭院中,只剩下李氏与秦陆。
李氏看着秦陆舒展的眉眼,又望了望王氏和张氏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老爷,早些年我就觉着你身子骨硬朗,老得慢,还以为是你常年练武打熬筋骨呢。没成想……竟是走上了修仙的路子。”
秦陆闻言,脸上笑意深了些,带着点歉意:
“是了,之前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机会跟你细说。我们炼气期的修士,寿元一般在一百二十岁上下,气血衰败得慢,故而看着不太显老。”
“一百二十岁……”李氏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些发怔,随即又问道,“那……那个什么筑基期呢?”
他说着,似乎被这前景激励,声音也微微提高。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