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仿佛得到了预期的答案,重重叹了口气,一股过来人的优越感几乎要喷薄而出。
“不是老哥我说你,秦道友!当年你要是听劝,别那么死心眼儿非要往外跑,留在坊市里多好?你看老哥我......”
他挺了挺胸膛,故意让腰间那个印着【李记】标记的【储物袋】更显眼些。
“靠着给李家商行兢兢业业做事,打理着他们的药圃!虽说挣的也是辛苦钱,发不了大财,但胜在安稳啊!李家管吃管住,每月少说也有二十多块灵石的进项,旱涝保收!哪象外头……”
陈老六话里话外那份“我比你强”的自豪感几乎要溢出来,拍打在秦陆脸上。
秦陆看着他刻意展示的储物袋,听着那满是眩耀的教悔,心底因旧识重逢而泛起的那一丝涟漪,彻底平息,只馀下一片洞悉世情的淡漠。
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点头道:
“哦?陈道友混的确实不错,都混成别人的仆人了,确实比当年强上许多。”
“嘿!”
陈老六脸上的优越感瞬间冻住,随即象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尖。
“你怎么说话的?!老哥我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当年棚户区里挣扎的散修了!我是李家商行正式聘请的药圃管事!管事!懂吗?!正经有身份的!”
秦陆懒得与他争辩这管事与仆役之间的区别。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敷衍:
“是是是,陈道友风采依旧。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等陈老六做出任何反应,已径直转身,步履不停,导入人流。
身后清淅地传来陈老六气急败坏的低吼:
“呸!装什么装!二十年了还是这副穷酸落魄样,给脸不要脸的东……”
后面的污言秽语,瞬间被鼎沸的人潮声浪吞没。
秦陆步伐没有丝毫迟滞,仿佛刚才那段令人不快的插曲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浊风。
然而,心底并非全无波澜。
二十年光阴流转,故地重游,这内坊的店铺格局依稀可辨,摊主的面孔却大多已换。
但陈老六那点沾沾自喜的风光,恰恰是这坊市底层最真实、也最苍凉的写照!
无数散修耗尽一生,也不过是从棚户区的泥坑,挣扎着爬到了内坊边缘的浅滩,便以为登了岸。
随即就要向仍在泥泞中的人眩耀那点微不足道的成就!
这份冰冷,并没有让秦陆沮丧,反而象投入炉膛的薪柴,将他心中那簇为家族搏命的火焰,催动得更加炽烈!
他必须要为秦家,在这荆棘遍布的仙途上,劈开一条真正的登天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