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嫌
?”

    “我也想知道。”

    和申城这座城市一样,入了夜的拐角仿佛翻转到了另一个世界。

    到底是蘑菇形状的壁灯,还是缠绕在黑色管道上的藤蔓,抑或是从天花板上垂下的齿轮时钟,像是爱丽丝误闯了巧克力工厂般奇妙又和谐的混搭风,怎么会这么似曾相识,怎么会这么巧。

    大门被人推开,带入门外那阵清脆的风铃声,也打断了年岁的思绪,她低头拿起长柄勺,决定不再庸人自扰。

    “姐,我去上个厕所。”

    “嗯。”

    一起身差点和人迎面撞上,于淼吓得往后退,对方嘴里和她说了声“抱歉”,眼睛却看着桌对面的人。

    “没事。”于淼越过他继续朝洗手间走,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刚刚那人竟然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叮零一声,勺子轻磕在瓷盘边缘,年岁抬眸,目光避开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将店里的吊灯桌椅墙饰又重新看了一遍,忽而扯开嘴角笑了声。

    那笑是真心实意的,并不带讽刺或戏谑,她真真切切地觉得有意思。

    原来不是错觉,不是巧合,这里的一切就是一种清晰明确的即视感。

    “好久…...”

    “你还活着呢?”年岁出声打断。

    她终于看他,说:“我以为你死了。”

    眼睛是盛放情绪的容器,四目相对的这几秒里,明和却什么都没读懂。

    桌上的一盘酸汤牛肉快要见底,明和垂眸看着那盘残羹,决定换个话题:“好吃吗?你应该喜欢的。”

    年岁沉默地看着他。

    白色T恤上没有刺绣也没有印花,蓬松的头发有些乱,像是一路跑过来的,能看到他额头上有汗珠。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明和,准确地说应该是没有在这样的季节见过他。

    唯一让她觉得没有变化的还是他的眼睛,眼角下垂,眼尾微微上扬,配上细窄的双眼皮和清亮的瞳孔看什么都显得温柔无辜。

    太可恶,太具有欺诈性。

    “你是这里的老板?”

    明和说:“算合伙人吧,和我一个学长合开的。”

    年岁笑了声,这次是出于讥讽了:“你们这些有钱少爷就是任性啊,店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明和像没听到这话,自顾自地说:“很抱歉之前给你带来了…...”

    年岁没耐心听他虚伪客套,直接问:“你今天找我来想干嘛?”

    隔了几秒男人才启唇回答:“我们之间好像有些误会。”

    年岁问他:“你不会觉得我发帖是故意报复你的吧?”

    明和的表情告诉她他就是这样觉得的。

    “我真不知道是你开的。”年岁的声音低了下去,“一开始不知道。”

    她握着酒杯看向别处,嘴里嘟囔:“我要知道我绝对骂得更狠,混蛋老板混蛋店。”

    明和垂下脑袋,愈发后悔自己的冲动之举,徐临越盼着能和人家冰释前嫌,却不知道他和人家的前嫌可不止那篇帖子一件,他骂自己脑子抽风,自作多情,把本来好转的局势又尽数捣乱,今天晚上他不该出现的。

    “抱歉。”他想来想去,能说的也就这句话了。

    “你这人也是挺有意思的。”年岁冷笑着说,“要么凭空消失,要么从天而…...降。”

    玻璃瓶在餐桌上拖动发出一道刺耳的响声,明和下意识屏住呼吸。

    在他想年岁要把这瓶酒泼过来还是砸过来时,她却只是把瓶子抱到怀中,前倾上身歪着脑袋,看向他的眼神像观察,也像在确认些什么,明和被她这么盯得无所适从,目光挪开又回来,转正又上移。

    “你。”他往后仰了仰,“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结婚了么?”

    “没有。”

    “女朋友呢?”

    这个问题明和答得没有上一个干脆,但说出口的答案还是那两个字。

    “没有。”

    “想我把那篇帖子删了吗?”年岁语气认真,目光诚恳。

    明和眸光亮了亮,问她:“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年岁翘起嘴角,一手搭腮。

    “你做我男朋友,我立马删差评,我再附赠你一条宣传视频都可以。”

    这段时间和店员们反复强调的“顾客至上”原则成了落在脸侧的一记耳光,无言半晌,明和从椅子上站起身,将年岁面前的餐盘和餐具一样一样叠好端起。

    “喝多了就早点回家吧。”他转身就走。

    天气预报说近日有雨,阴风呼啸,树叶簌簌抖落。

    年岁双手捂着脸,上下搓了搓。

    “打到车了,还有三分钟。”

    年岁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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