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艰难拍摄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发卡。

    浅蓝色的蝴蝶发卡,一半被灰尘复盖,一半还闪着微弱的光。

    达蒙跪下来,用颤斗的手捡起它。

    特写镜头里,他的手在抖,是真的在抖,不是演的。

    他把发卡紧紧握在掌心,额头抵在拳头上。

    镜头推进,能看到他太阳穴暴起的青筋,能看到眼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渗出,混着脸上的灰尘,变成两道泥痕。

    监视器后,一片寂静。

    连艾默里奇都忘了喊“Cut”。

    “爸————爸————”

    微弱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

    不是清淅的字句,而是气音,是濒死之人本能地呼唤。

    达蒙猛地抬头:“莉莉?莉莉是你吗?”

    “Cut!”艾默里奇终于喊出来,声音有些沙哑,“上帝啊————”

    全场爆发出掌声。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达蒙还跪在原地,没有从情绪中出来。

    陈亮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马特,好了,结束了。”

    达蒙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陈,我刚才真的觉得我女儿在那里。”

    “这就是好表演。”陈亮扶他起来,“去休息一下。”

    另一边,工作人员把景甜从废墟里“挖”出来。

    她满身灰尘,头发凌乱,眼睛亮得惊人。

    她兴奋地对陈亮说,“我刚才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然后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本能地叫出来了,都没经过大脑!”

    “这就是我要的。”陈亮用毛巾帮她擦脸,“不经过大脑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这场戏拍了三条,每条都有细微的不同。

    第二条,达蒙在找到发卡后加了一个动作一把发卡别在自己的衣领上,仿佛这样就能离女儿更近。

    第三条,景甜在回应时加了一个微小的手指动作,象是在黑暗中摸索。

    最终,三条都被保留了。

    后来剪辑时,艾默里奇说:“每一条都有不同的层次,我舍不得剪掉任何一条。”

    拍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剧组准备了简单的盒饭,大家或坐或站,在废墟边吃饭聊天。

    达蒙和景甜坐在一起,还在讨论刚才的表演。

    “你那个气音是怎么发出来的?”达蒙问,“我离那么远都听到了,但又很虚弱,正好符合被压在下面的状态。”

    “我就是————”景甜想了想,“就是想象自己真的没力气了,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用声带,用气息。”

    “聪明。”达蒙点头,“而且你的时机把握得很好,正好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虽然很微弱,但给了希望。”

    “是你先给了我刺激。”景甜真诚地说,“你喊莉莉”的时候,那种绝望我在地下都能感觉到。然后我就本能地回应了。”

    陈亮端着饭盒走过来,听到这段对话,笑了:“你们俩这是在商业互吹?”

    “是真诚的赞美!”两人异口同声,然后都笑了。

    夜晚的都江堰起了风,穿过废墟的裂缝,发出呜呜的声音,象这片土地的叹息。

    陈亮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再过不到两个月,这里将经历真正的、毁灭性的震动。

    他们今天搭建的这一切,比起真实的灾难,不过是孩童的沙堡。

    “想什么呢?”艾默里奇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陈亮不抽烟,但这次接了过来。

    “想电影真的能改变什么吗?”陈亮点燃烟,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

    艾默里奇笑了:“第一次?”

    “恩。”

    “慢慢来。”老导演自己也点了一根,“至于你的问题电影改变不了世界,但能改变看世界的人。一个人被改变了,就可能改变他周围的人。就象涟漪,一圈圈扩散出去。”

    陈亮看着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希望如此。”

    “你今天做的已经很多了。”艾默里奇拍拍他的肩,“那个演习,我后来想了想,可能比你拍十部电影都有意义。”

    三月二十五日,车队驶离成都平原,沿着318国道向甘孜进发。

    海拔计上的数字不断攀升:500米,1000米,2000米————车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丘陵,再变成高山。

    植被越来越稀疏,天空越来越近。

    “各位,我们现在海拔三千米。”随队医生老秦用对讲机通知全车队,“可能会有高原反应,征状包括头痛、恶心、呼吸困难。请大家放慢动作,不要激动,多喝水。”

    话音未落,斯嘉丽那辆车上就传来求助:“医生!斯嘉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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