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经过时,咳嗽了一声。
几个员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散开,回到自己工位,眼睛还忍不住往计算机屏幕上瞟。
“都干活。”陈亮沉声说。
“是,陈总!”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打开计算机。
不需要特意搜索,各大门户网站娱乐版头条全是相关报道,热榜前十占了六个。
各种“独家爆料”“深度揭秘”层出不穷,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象一锅煮糊了的粥。
晚上九点,陈亮、宁号、黄柏三人聚在东四胡同里的一家小酒馆。
酒馆叫“老张记”,开了三十多年,门脸破旧,但酒好,老板老张是宁号的远房亲戚,嘴严。
老张给他们安排了最里面的包间,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又端上几碟下酒菜:拍黄瓜、煮花生、酱牛肉、拌海带丝。
“三位慢慢喝,有事叫我。”老张说完就退出去,关好门。
宁号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二锅头,仰头灌下,哈出一口酒气。
“我的妈呀,这事儿闹的。我认识好几个香港导演,现在电话都不敢开,怕被记者堵。”
陈亮默默喝着酒,没说话。
“陈亮,你怎么看?”黄柏问,给他夹了块酱牛肉。
陈亮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公众对香港艺人的信任度会降到冰点,片方不敢用,怕片子被抵制;GG商不敢请,怕影响品牌形象;电视台不敢播,怕被投诉。市场会迅速萎缩,资金会撤离,人才会流失。”
宁号皱眉:“这么严重?不至于吧?等风头过了————”
“过不去。”陈亮摇头,“这不是普通的绯闻,这种信任一旦崩塌,就很难重建。”
他顿了顿:“但这也是内地年轻演员的机会。市场空缺出来了,需要新鲜血液填补。”
“你说得对。”黄柏点头,又开了瓶啤酒,“不过这事儿也给咱们提了个醒,艺人管理得加强,万一哪天我也红了————”
宁号笑喷:“你得了吧,就你那些照片,发出去都没人信是你,以为哪个路人甲呢!”
“滚蛋!”黄柏笑骂,“我好歹也是靠脸吃饭的!”
“你是靠脸皮厚吃饭的!”宁号反击。
两人斗嘴,陈亮在旁边笑。
酒过三巡,宁号喝高了,拍着桌子说:“咱们得拍部电影!就讲这个!讲网络时代的人性!讲隐私!讲那些看不见的伤害!”
黄柏也兴奋起来:“对!片名就叫《透明人》!”
“AI太科幻了,就说是黑客!”宁号越说越兴奋,“陈亮,投不投?你出钱,我导演,渤哥主演,咱们再找个漂亮女主角,就讲这个事!”
陈亮笑着摇头:“剧本出来再说。这种题材敏感,得好好把握尺度,不然过不了审。”
“我知道我知道!”宁号摆手,“这个故事太好了,不拍可惜!咱们得记录这个时代,记录这些人性的阴暗面!”
三人聊到深夜,酒喝了两瓶二锅头、六瓶啤酒。
最后宁号醉得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嘟囔:“拍————一定拍————”
黄柏还算清醒,但走路也晃悠。
陈亮叫了代驾,先把宁号送回家;宁号媳妇开门时,看到烂醉如泥的丈夫,瞪了陈亮一眼:“又灌他酒!”
“嫂子对不起。”陈亮赶紧道歉。
“行了行了,进来坐会儿?”宁号媳妇嘴上抱怨,手里却接过丈夫,“你们也少喝点,伤身体。”
“知道了嫂子。”
再送黄柏。
车上,黄柏靠着车窗,突然说:“陈亮,你和景田最近还好吧?”
“挺好。”
“那就好。”黄柏顿了顿,声音有点含糊,“照片门这事儿一出,很多情侣都受影响,互相猜忌。两人差点打起来。”
他转过头看陈亮:“你和景田都是圈里人,更容易被影响。我想说,景田那姑娘,我接触过,拍《建筑学概论》时我就觉得,这姑娘单纯,没心眼,一根筋。她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你别姑负人家。”
陈亮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黄柏拍拍他的肩,又靠回车窗,“这圈子里,真心比金子还贵。我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虚情假意。能遇到个真心对你的,不容易,得珍惜。”
“我会的。”
送黄柏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陈亮让代驾开车回自己公寓,路上,他打开手机,看到景田发来的晚安消息,时间是十一点半。
“亮亮,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月亮】”
他回复:“刚送完宁号和黄柏,这就到家。晚安,甜甜。”
那边居然秒回:“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