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丽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那————刘老师您多费心。”
“放心,我有分寸。”
休息结束,训练继续。
这一天,刘艺菲学了走路、坐姿、拿水杯的姿势、翻书的手势————
所有她习以为常的动作,都被刘天池掰开了、揉碎了、重新教。
到下午五点结束时,刘艺菲觉得自己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浑身酸痛,脑子嗡嗡响。
“明天九点,准时。”刘天池收拾东西,“对了,明天郭金飞会来,跟你对戏。”
“郭老师明天就来?”刘艺菲有些紧张。
“怕什么,他又不吃人。”
刘天池笑了,“不过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话剧演员的表演方式,跟电视剧演员完全不一样。你会被他碾压,但没关系,被碾压才能成长。”
刘艺菲郑重地点头。
同一时间,陈亮办公室。
宁浩正唾沫横飞地讲他的拍摄方案:“婴儿的戏份必须增加!陈亮,你想想,庄严一个单身老男人,突然要照顾婴儿,这里面有多少笑点?喂奶、换尿布、哄睡觉————每一样都能做出花来!”
他在白板上画着分镜草图,画工感人,婴儿画得象外星人。
“还有这里,庄严第一次给婴儿换尿布,结果把自己缠进去了,整个人象木乃伊一样滚来滚去,婴儿在旁边咯咯笑,这场戏必须保留!”
陈亮忍着笑:“行行行,你说了算。但注意节奏,别光顾着搞笑,把温情线丢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宁浩在白板上又画了个火柴人,“周寻和黄柏的对手戏,我也设计了几场绝的。比如这里,庄严偷偷翻韩悦的日记,发现她在网上写我那个从天而降的爸,虽然不靠谱,但还挺可爱的”。然后庄严躲在厕所里偷偷抹眼泪——这场戏,笑中带泪!”
“周寻同意写日记的设置吗?”陈亮问。
“同意的,她今天还跟我讨论呢,说韩悦应该有写博客的习惯,记录和爸爸的日常。”
宁浩说到这儿,压低声音,“不过陈亮,周寻,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怎么?”
“我以为她这种影后,会很高冷,很挑剔。”
宁浩挠挠乱糟糟的头发,“但她特别认真,每个细节都问,还自己做了人物小传,厚厚一本。今天对戏的时候,她甚至教我怎么抱婴儿更真实,她说她姐姐有孩子,她经常帮忙带。”
陈亮笑了:“所以啊,别被外表骗了。真正的好演员,都愿意为角色下功夫。”
“这倒是。”宁浩点头,“黄柏也是,昨天拉着我聊到半夜,把庄严每一场戏的心理动机都分析了一遍。他说庄严表面上是个玩世不恭的主持人,其实是因为童年缺爱,害怕创建长久关系。婴儿的出现,逼着他长大,逼着他学会负责————”
正说着,熊志武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老熊?”陈亮问。
“《花束》那边,出问题了。”熊志武把一份文档放在桌上,“郭金飞的经纪人刚打电话,说郭金飞接了部话剧,《恋爱的犀牛》,十一月初开始排练,演到明年一月。时间跟咱们的电影完全冲突。”
陈亮眉头一皱:“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那边说,话剧是早就签的合同,推不了。而且,郭金飞本人好象更想演话剧。”
熊志武叹了口气,“他说电影可以以后拍,但《恋爱的犀牛》这种经典剧目,错过了可能就没机会了。”
宁浩插话:“这能理解。话剧演员嘛,都有舞台情怀。但咱们这边怎么办?
刘艺菲都开始集训了。”
陈亮沉思片刻:“郭金飞必须用,他的气质和演技,国内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这样,我去找他谈。”
“现在?”熊志武看看表,晚上七点了。
“就现在。”陈亮拿起外套,“你知道他在哪儿排练吗?”
“东直门附近,蜂巢剧场。”
“走。”
蜂巢剧场的地下排练厅,比天恩那个还破。
陈亮和熊志武到的时候,里面正在排《恋爱的犀牛》的经典段落。
郭金飞穿着白T恤牛仔裤,跪在地上,对着空气嘶吼:“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他的表演极具爆发力,脖颈青筋暴起,眼框通红,声音里的痛苦和渴望几乎
要溢出来。排练厅里其他演员都屏住呼吸,被他的情绪带着走。
一段结束,导演喊“停”。郭金飞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湿透。
“金飞,有人找。”场务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