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开机、拍摄
    四月的缙云山,《你的名字》剧组仿佛自动生成了一层无形的结界,将外界的喧嚣与质疑隔绝在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强行且高效地拉回到了最纯粹的创作本身。

    陈亮一位拥有两世记忆的“第二次”执导者,其工作状态堪称奇异。

    他脑海中存储着一部近乎完美的成片作为“参考答案”,这让他对最终的银幕效果有着超乎常人的笃定和清淅的蓝图。

    每一个机位,每一束光线,甚至演员细微的表情变化,在他心中都有了一个理想的模板。执导过程绝非简单的按图索骥,陈亮需要调动眼前这些活生生的、拥有独特气质和情绪的演员。

    这既是一种得天独厚的便利,也是一种不为人知的挑战——他必须时刻警剔,避免陷入机械的模仿,要激发出属于“郭金飞版泷”和“景田版三叶”这个独特组合的化学反应。

    为期一周的剧本围读和表演训练成效显著,在崔新琴这位经验丰富的表演魔法师的调教下,整个主创团队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提升,彼此间的陌生感也迅速消融。

    景田无疑是压力最大,也是进步最明显的一个。

    初始的青涩和紧张,在崔老师各种解放天性的古怪练习中,渐渐被打破。

    除了模仿树懒和螃蟹,崔老师还让她演过被点穴的武林高手、即将融化的冰淇淋;景田时常被折磨的哭笑不得,但效果斐然。

    现在她面对镜头时,身体果然放松自然了许多。她就象一块干燥了太久的海绵,一旦遇到知识的甘霖,便疯狂地吸收着养分。

    郭金飞这位话剧大师兄也功不可没,他丝毫没有成名演员的架子,反而象个热心肠的邻居大哥,经常在休息时自然而然地拉着景田对词,用最生活化、最接地气的方式帮她剖析角色动机。

    一场互换身体后,三叶(内在是泷)早晨醒来照镜子的戏,景田总是找不到那种男生突然拥有女性身体后的震惊与别扭感。

    郭金飞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小景,你这么想。假设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呃,变成了朱亚文!”

    旁边看热闹的朱亚文莫名被cue,立刻挺起胸膛,摆了个健美的姿势,逗得大家直乐。

    郭金飞继续引导:“你第一反应是不是‘我靠!什么情况?’,然后你会干嘛?是不是得摸摸这胸肌,捏捏这脸,确认一下这梦做得也太真实了?就是一种又震惊、又好奇,还带点‘这玩意儿现在归我了?’的蒙圈感。”

    景田顺着这个思路,试着演了一遍;先是瞳孔地震,然后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自己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探索欲。

    “对!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陈亮在监视器后肯定道,“老郭,你这比喻……虽然离谱,但相当有效!”

    陈亮在一旁看着,嘴角微扬,对身边捧着保温杯的监制田壮壮低语:“田老师,您看,这块玉,开始透光了。”

    田壮壮呷了口茶,慢悠悠地点点头:“崔老师和金飞,一个是用心良苦的精雕细琢玉匠,一个是因材施教的抛光老师傅。你这导演,倒好,成了坐享其成的收藏家了。”

    陈亮哈哈一笑,毫不谦虚:“我这叫知人善用,资源优化配置。”

    .......

    围读结束后,实拍阶段正式开启。

    最初的几天,依旧是充满挑战的磨合期。

    陈亮对画面的要求极高,尤其是光线和构图,苛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停!”陈亮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清淅而冷静,“摄影组,老张,机位再向左精确移动三度。对,就三度!我要让背景那棵姿态最优雅的松树的剪影,刚好精准地落在三叶的右肩在线,勾勒出那条金色的轮廓光,多一分则溢,少一分则缺!”

    执行导演张桐一边指挥挪动机位,一边小声跟摄影师嘀咕:“导演这眼睛是尺做的吧?不,是游标卡尺!”

    “美术!美术组谁负责三叶的书桌?”

    陈亮又喊,“桌上那本《万叶集》的角度不对!书签,我要那个手绘梧桐叶的书签,必须恰好露出一个引人遐想的角,要那种欲语还休的感觉,暗示她之前正在阅读,并且这个地方是她经常沉思的位置!”

    年轻的美术助理赶紧跑过去,屏住呼吸,用镊子般精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书签的角度,额头冒汗。

    “景田!”陈亮的注意力回到演员身上,“走路的时候,步伐再轻快一点,带着点跳跃感。你现在是生活在云仙镇、每天爬山涉水、内心向往着BJ繁华的高中生,不是巴黎时装周T台上的高冷模特!你脚下踩着的不是石板路,不是软绵绵的云朵,或者……刚出炉的蛋糕?”

    景田被这个奇怪的比喻逗乐了,紧张感消散不少,重新走了一遍,果然多了几分属于乡间少女的灵动。

    这些细致到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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