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4国
出的血管纹路又是什么?

    娜篝的“嘉禾”贡米名满天下,年末时节填满粮仓,为什么每一粒米上的纹路都象是哀嚎的人脸?

    巨大的不安,笼罩他的内心,越发阴霾。

    石之心如同战鼓跃动,忽地,室内的灯火居然无风自灭,他的心脏也剧烈的停下颤斗。

    他仿佛看到了幻觉,无法理解的幻觉,自从移植石之心之后,不知道第多少次冲击着它,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的幻觉格外的清淅。

    耳边是哀伤而宏大的圣咏,仿佛千万人集中在一处,触目所及则是整座山脉造就的宏伟王宫。

    在最高处,一尊枯骨端坐王座之上。

    银河正在它的头顶碎裂。

    本应是星辰的光点渗透出黯淡的血,高高的黄金王座之上,涌现出液态一般的黄金,如同它的伤口。

    那枯骨抬起面容,凝视着楚行,每一瞬间它的样貌都在改变,时而是垂暮老者干涸的眼窝,时而是年轻的面容,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最终他定型为一个威严的相貌,无法直视,但黑发如瀑,纯金的桂冠为他加冕。

    “吾子.....”

    那枯骨被数万以计的锁链束缚,另一端缠绕着燃烧的人马座,在它右肩化作疮疤,猎户座悬在它的膝上凝结成痂。

    【吾子......】

    它的声音象是超新星爆发的馀烬,振动所有的锁链。

    【黑甲侯,我的冠军,叛逆,我的骄傲,废物,帝国之......】

    无数的称呼混肴在一起,楚行根本听不清楚他要说什么,只能听得出他言辞里的责备和欣慰交织,情绪堆栈的骇人,几乎要将他打翻在地。

    【活下去】

    【准备好死去】

    唯一能听清的,是最后两道矛盾的话语纠缠在一起,楚行发出了剧烈的喘息声,就象是快要渴死的鱼,胸腔的血液也象是要爆炸一般逆流,承载不住过大的压力。

    他猛地从惊骇之中睁开了眼睛,胸膛的第二颗心脏重新跳动。当他敏锐的视觉重新恢复,所能看到的是室内灯火如常,他本人却只能被幻象的馀威压制在位置上无法动弹,心有馀悸的低头喘息,大汗淋漓,仿佛从水里刚刚捞出。

    鼻端,传来了烧焦的糊味,格外的刺鼻。

    当他抬首,猛然发现面前的那地图不知何时早已被烧灼殆尽,那巨大的窟窿就象是一颗冰冷的太阳。

    “大人!”

    侍卫紧张的冲了进来,见到的只是楚行端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息。

    “你看墙上的地图,能看到什么?”

    楚行缓缓的吐了口气,他不确定这是否也是幻觉的一环,于是指着墙面的地图,这样对侍卫说道,后者扭头看去,认真端详半天,才斟酌着回复。

    “地图被烧了个窟窿,可能是冬日天干物燥,火烛把它....”

    “够了。”

    楚行听到这个回复,沉默良久,最后才握着扶手缓缓的站起,就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明日,我要出发去西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