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正弯着腰,一只手拉开柜台下面那个装零钱的铁皮抽屉,另一只手在里面翻腾。
抽屉里装的是杨秀琴每天收的零钱——一块的、五毛的、一毛的硬币,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十块和五块纸币,用橡皮筋捆着,整整齐齐码在抽屉角落里。
“我操,小偷!”
王一凡这一嗓子声音不小,是肾上腺素瞬间飙上来时本能的一声暴喝。
那陌生人转过身来,看见王一凡从后门进来,正好堵在柜台出口两米处。
王一凡家的柜台是玻璃的,有接近三米长,平时用来做烟草的展示柜,高度有接近一米,从里边直接跳出去比较困难。
那小偷脸上的表情从慌乱迅速切换成了狠厉,他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刀尖对着王一凡的方向,低吼道:“让开!不然老子捅了你!”
王一凡这才看清那人的样貌,三十岁左右,一米七不到,精瘦,颧骨很高,脸颊深深凹进去,一双眼睛不大,眼白却泛着黄,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肝不好。
下巴上冒着一片青色的胡茬,稀稀拉拉的,不象特意留的,倒象是好几天没刮。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口露出一截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秋衣领子。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落魄的气息,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更象是被逼到绝路上、一时冲动走了歪路的底层打工仔。
对方拿着刀,王一凡还真不敢冲动硬上,命可比钱重要,这种人冲动起来可不管后果,万一自己挂了,那就太不值当了。
“大哥,别冲动,偷东西只是拘留几天,没偷到顶多批评教育,你要动刀伤人,性质就变了,持刀抢劫伤人,最低三年起步了,最高十年以上到无期。”
“大哥,真不值得……”
“想想你的老婆孩子、父母家人,孩子爸爸要是坐牢,同学知道了,会天天挨欺负的。”
“大哥,你要是遇到困难了,我们可以帮你,你去周围打听打听,谁不说一声我们老王家人好心善,救死扶伤……不是,是我们家从来做好事不留名,名声享誉整个江宁县,谁提起我们老王家,不竖个大拇指!”
王一凡嘴上说着,手上也没停,他一边放缓语气安抚着对方,一边悄悄伸手摸向左边货架,摸到一根棍子,左手递到右手,握紧了一看。。
竹杆,细长,顶端绑着一圈鸡毛,是一根鸡毛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