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凡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透进一道亮白的光,身边半张床空着,柳楒楒早就起床了。
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九点半。搁前世这算早起,搁现在这具年轻身子,算是赖了床。
昨晚,来了两次,自己是累惨了。
他洗漱完下楼,走到院子时看见柳楒楒正往晾衣绳上挂着一件件刚洗好的衣服。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手上继续抻着衣角:“早上我们吃的面条,没给你留,你自己下。诗琪被霏霏接走了,说是带她去动物园看猴子,中午不回来吃饭。”
“大冬天的看什么猴子,我看她就象猴子,让诗琪在家看她不就行了!”
王一凡嘟囔着准备进厨房自己下面条。
柳楒楒终于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你昨晚说的,今天白天没事,带诗琪去动物园的。”
王一凡脚步一顿,他昨晚说过?怎么不记得了。
“我……”
“行了,霏霏正好没事,我让她带去了,谁让你睡这么死。”柳楒楒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拍了拍手上的水,“我上午去学校开会,中午回来。”
她说完拿着盆上了楼。
王一凡站在院子里,盯着那排滴滴答答的衣服发了会儿呆。
他记得昨晚没说过今天要带诗琪去动物园啊?
他转身绕到前面小卖店,杨秀琴正坐在柜台后织毛衣,老式彩电里放着《还珠格格》重播,容嬷嬷又举着针在耀武扬威。
“妈。”他凑过去,声音压低了些,“跟你借两千块钱,周转一下,过段时间还你。”
杨秀琴手里的毛线针顿了顿,抬眼看他:“你要折腾什么?你媳妇知道?”
“等会回来你就知道了!”王一凡面不改色,“放心,不瞎来。”
杨秀琴盯着他看了几秒,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铁盒子,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叠用橡皮筋捆好的钞票。她数出二十张,往柜台上一拍。
“利息一分,三个月,不还,我就告诉你媳妇。
“……亲妈?”
“亲妈才一分!”
杨秀琴把铁盒子塞回去,低头继续织毛衣。
王一凡接过钱,揣进兜里。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妈,这事……先别跟楒楒说。”
杨秀琴毛线针又是一顿,这次没抬头,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嘴没那么碎。但一凡——”
说到一半,她抬头往楼梯口看了看,“楒楒是个好媳妇,你别瞎折腾。”
“妈,您老人家想象力真丰富!”
王一凡一阵无语,就不能盼着你儿子好点?对你儿子这么没信心?
也不等杨秀琴继续,就转身去了后院的厨房。
面条刚下锅,柳楒楒拎着包从楼上下来,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我去学校了,中午回来。你真会省事,不知道煎两个鸡蛋。”
王一凡端着碗面条出来,柳楒楒已经推着摩托出了院门,发动机突突两声,远了。
“我就爱吃清汤面,怎么了?”
王一凡端着面条进了饭厅,就着辣椒酱开吃,嘴里还不时发出啧啧声。
把最后一口面条扒进嘴里,端起碗把汤也喝干净。
在厨房洗完锅碗,上楼换了件外套,把杨秀琴给的两千块钱揣进内侧口袋,又从抽屉里拿上几个硬币揣进裤兜。
出门穿过小卖部时,杨秀琴正低头织毛衣,头也没抬地甩过来一句“午饭回来吃”。
他应了一声,掀开门帘走到马路边的公交站牌下。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老式公交车慢吞吞地晃过来,不是空调车。
车上人不多,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用手指抹了一下,外面的街景模模糊糊往后倒退。
他把手伸进羽绒服内侧口袋,摸了摸刚从杨秀琴那借来的“高利贷”,这次可别被扒手给摸去。
到了新百,商场刚开门不久,人比昨天少些,扶梯上只有零星几个拎着购物袋的顾客。
在女装楼层,查找到那家卖羽绒服的店铺,径直走向昨天下午柳楒楒驻足最久的那排羽绒服货架。
那件白色短款羽绒服还挂在那里,立领,连帽,口袋够深。
昨天下午她在这件衣服前站了好一会儿,拿下来试穿过,对着镜子照了照,翻过价签看了一眼,最后又挂了回去。
王一凡伸手柄它从衣架上取下来,递给旁边的营业员:“这件,拿件170的。”又指着旁边货架上昨天柳楒楒多看了两眼的那件米色针织开衫,“这件也要,一起开票。”
付完钱,王一凡拎着包装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