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来!”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撂。
催吧。公司卖了,房子都卖了,婚早就离了。
银行卡馀额全为零,还剩什么?遗体捐献协议十年前签的,小盒子估计都躺不成,他们找谁催去?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白得刺眼,把对面住院楼的玻璃照得反光。
走廊里有家属在哭,声音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很难受。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懒得看,肯定又是哪家平台的催收短信。
妻子上午来过,眼睛红肿,待了二十分钟,回家做饭去了,总是说医院的饭菜没营养,回家给他炖汤。
儿子在国外,说下周回国,机票买了,但下周自己还在不在,两说。
从2025年2月确认肺癌到现在的转移各处,治疔一年多了,情况一天比一天差。
年中的时候,王一凡确定,这病是看不好了,自己说不定哪天就走了,在妻子和家人的极力反对下,办了离婚,协议所有房产、商铺、全归女方,现金归自己。
处理掉公司后,王一凡把所有的现金取出来,分了两份,一份给了妻子,一份给了父母。
之后的治疔中,王一凡撸遍了所有网贷、金融贷,连黑网贷那些下款三五千,七天利息翻倍的,都被他给找了出来。
才开始,催收联系他,他还接电话,直接报了所在医院病床号,还真有不信邪的催收找过来。
当催收看到情况,脸都绿了。
王一凡躺在病床上,插着
那些催收拍了几张照片,几个视频,直接转头跑路了,这还怎么催收?
后来电话也少了,短信还在震。平台换了法务公司,法务换了律师事务所。
他懒得回,懒得看。
自己之前买的那差点烂尾厂房的贷款银行的副行长也来过,看到他的情况,调头就走了。
撸出来的现金,因为有医保、有惠民保,王一凡连十分之一都没用完呢,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这些网贷花完。
突然,左腹那道钝痛忽然加剧了,伴随着浑身刺骨的寒意。
他伸手去按床头的调用铃,指尖刚碰到按钮,一股刺骨的冰冷从脊椎窜上来,眼前一黑。
监护仪的蜂鸣声变成长音。
走廊里传来护士跑动的脚步声,急促,遥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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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凡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伸手去摸头顶的调用铃,什么都没有。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看布局是一间老旧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一条窄缝漏进呼啸的寒风,把对面办公桌上的报纸吹得哗啦啦响。
屋里跟冰窖似的,他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成一团雾。
愣了两秒。
原主也叫王一凡,二十二岁,已婚,有一个四岁的女儿,父亲在是一家国企工人,母亲在家开着一个小卖部,还有个二叔是这家韩企电子厂里的生产副厂长,自己现在是这厂里的保安班长。
十八岁那年情窦初开,和隔壁邻居那个比自己大三岁的青梅竹马,懵懂年纪越过了界限,发生了超友谊关系。
事情败露是因为对方肚子大了,瞒不住了,事发时女方大三在读,前途一片向好;王一凡这边刚好卡在人生关键节点,马上就要迎来高考,正是临门冲刺、半点分心不得的时候。
风声一传回家,两家瞬间炸了锅。
尤其是原主的亲爹,脾气火爆又好面子,一辈子要强,最看重脸面和儿子前途。
得知儿子在高考关口闹出这种毁前程的荒唐事,当场气红了眼,抄起家门口的木棍就往死里打,下手又狠又急,红了眼要把王一凡活活打成残疾,说干脆养一辈子废人,也不要他出去丢人现眼。
女方父母心里透亮,这事不是单方面过错,真把人打残了,两家彻底结死仇,两个孩子一辈子都毁了。
他们压住火气,主动出面调停,拦死了王一凡父亲的暴怒动手,硬是把这场要命的家暴拦了下来,没让悲剧酿成。
两边家长冷静下来合计,事已至此,肚子都六个多月了,打胎流言压不住也危险,男方也不能真被打废。
最后索性做了决断——女方那边暂时办理休学,生完孩子再去读大四,男方先参加高考,等暑假给两人办一场简易的婚事,证肯定是领不了,年龄不够。
可事不如人愿,王一凡高考还是落榜了,他本来文化基础就差,再加之心里压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