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如此一来,便该如几百年前神使并未降下时那般,由道法正统的蜀山做话事人。然而,神意门在公孙仪的带领下,日益壮大,形成与蜀山分庭抗礼的形式。蜀山底蕴深厚,神意门如日中天。而若单论掌门人,高准未免有些失去风骨,两眼一睁便想着到处借钱,血可流泪可干学生们的月钱不能断。公孙仪,却是铁血手腕,说一不二。
龙银花素与公孙仪交好。
有公孙仪坐镇,龙银花满腔大志无处施展。
所以,龙银花要杀了公孙仪。
纪川是她择定的替死鬼。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既然龙银花的目的,是要纪川领受罪孽,而非审问真相,那么就算偷走密蛊也无济于事。事情的关窍,在于令公孙仪死亡的真相,大白于众。
谢珣起身跑出影堂。
四柱雪白的香烟立时冲天而起,扑向谢珣脊背,谢珣并未回头,只感觉到一阵久病的香气裹挟着刺骨的寒凉。他闭上影堂大门,上了门闩。他心知今日他就要背叛师命,中断每日五百遍清心咒的功课而去救一个不该存在的孽子。想到这里,淡色日光从他双眼之中淌下。眼泪灌溉了手掌心里的孽缘,千分之一息内那颗黑色种子生根发芽长出深绿的伏线,一棵小草从手心里破土而出紧接着消失不见手心空空荡荡。
回廊尽头。
谢珣的脚步声惊扰了立在那处的人。
“打扰。”谢珣低头,欲往另一条路去。
“不,我在等你。”
柳芳倚按剑回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如水般波动了一下。梼杌剑嗡鸣旋转,红光如丝线,自谢珣天灵攫出一片薄如蝉翼的灵体。
谢珣只觉脑中一空,许多鲜明感受如潮水退去。
方才与柳芳倚一见,甚至想说些话掩藏身份,或者拔足狂奔,不过一瞬之间,那些流动的思绪全都归于沉寂。
“你回来了。”柳芳倚走近,收回梼杌剑,“你徒弟召来一异界魂魄,用于唤醒你的灵魂。方才,我已将其拔除。”
“明白。”
谢珣目光下视。
腕间青玉相碰,环佩叮当。谢珣将那一对玉镯褪下,收进袖中。降灵既散,回忆却无法忘记。
包括吸血。包括治病。包括被人扼住咽喉啃咬,分明受辱,却居然没有羞愤欲死,反而感到一种温吞的、平静的心情。好可怜。眼前一片白茫几欲窒息手指无力抚摸着徒弟发顶时,谢珣心说。未受过言传身教却无师自通学会相同的惩戒手段这是一种恶德的传递么?而不再感到呕吐之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