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节
    着下巴笑道:

    “走得这样快,心里还是着急吧?哼哼”

    宫止捻起铁铃铛,敲击三下, 对面传来一把低沉的嗓音。

    “是我。”

    “小芳贤侄啊,在下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正忖着要不要同你分享。”

    “请讲。”

    “我可不能这么白白地告诉你啊。嘶,这么着吧。话说回来,咱们今次也是费了老鼻子劲地对付纪川,不就是为了废掉这个仙尊之位,另立新天么?你给我透个底。要多少灵石,能买个话事的位次”

    “宫门主,请你谨言慎行。”

    “这话说的,好生严厉啊。咱们不都是南方人么?合该团结起来。高宗主可找我了,我一个字都没透给他。”

    对面默了默。忽道:

    “想必你是见到了一个人。”

    宫止眉心微动,“神通广大啊柳堂主,你怎么晓得的?”

    柳芳倚道:“说吧。十日之内,龙长老不会为难于你。”

    宫止啧了一声:“这算什么?哼,小恩小惠好吧,看在我觉得你不错的分上,这个情我承了,告诉你也无妨。那可是个美人儿,不在别处,就养在纪川的院子里呢。你说说,这个纪川看上去油盐不进的,其实色心不小嘛!饮食男女,食色性也,我可以理解。只是年前,我邀他去我门中做客,叫了几个出色的娇客陪侍,我怀抱着好客之心,又不是要贿赂于他!他倒好,装成贞洁烈男的样子,不仅打伤了我的脸,还把我的红袖招一把火烧了,把那小倌歌伎全放跑了出去!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此人可谓是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宽于律己,严于待人啊!他这事儿做得太不地道,你说是不是柳堂主?”

    柳芳倚沉吟片刻,只道:“你确定,是在看见那人的。”

    宫止道:“我是心术不正,又不是眼光有疾。”

    “知道了。”

    “你就不好奇,那人往哪去了么?宫某极目远望,却见西边有座石头垒成的小花园,甚是古怪,似有奇门遁甲之术。他正往那里头去了。不如我跟上去?看到什么,定与柳堂主共享。”

    宫止等待着,铁铃铛却已消去声息,只剩下灌流的风声。

    石头园后,影堂内部。

    这不过是间纵横七步长的幽暗房间,由青灰砖石砌成,房中唯一的案台上,供奉着高约二尺的灵牌。灵牌前紫铜小香炉积灰如厚云,三柱香埋足其中,静静燃烧,青烟向上蜷曲、缭绕,从乳白一线变得稀薄微淡。整间屋子弥漫香火之味。

    谢珣跪坐蒲团上,心中想着方才宫止的话。

    事态进展到哪一步了?三年前,他心神失算,中了纪川的奸计,吞下假死药,成了世俗意义上的死人。徒弟顺理成章篡夺了他的位置,将他幽禁。不过,许是他余威犹厉,或者纪川也自知理亏,所以徒弟对他还算敬重。从前是颐指气使呼来喝去,如今也是颐指气使呼来喝去,除了心里犯怵,到底不敢再随意拍打徒弟的脑袋,其余并没有什么变化。

    可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那种关系?还闹得人尽皆知,居然连宫止那种不入流的人都知道了!

    该死!

    谢珣气得牙痒痒,恨不能伸手握住燃烧的线香,将手掌灼出个洞来以平息心中的怒火,正在他思绪万千时,一记磬钟似的叹息,在耳边响起。

    “你静一静罢。”

    声音响起的刹那,香炉上方烟雾又盘曲转为直冲而上,谢珣心神一凛,这是师父的灵降临了。

    总是心中还有千般不悦,他却不得不俯身磕头,跪好聆听教诲。

    “这世间有两种道,一为慈航之道,一为金刚之道。要么清净己身,永不越雷池半步,要么手起刀落,斩断孽缘的来处。”

    这番陈词滥调简直听了一千遍,谢珣烦躁不已,冲口道:

    “徒儿还不够清净己身么?师父未免太不公平!所谓孽缘的预言,其实我从来都不相信。一个半大的孩子何以成为我的孽缘?当年他睁眼啼哭之时,我都已经十九岁了!可是,因着对于师父的敬重,我依旧对那预言恪守不移,我已经够喜怒无常,够远着他、避着他了!我对他那样不好,他怨恨我都来不及,这样还算不上是断绝了孽缘么?难道非要我杀了他不可?还是要我真的嫁给柳芳倚,成为某某人的道侣,一脚踏进那些家族琐事中,最后焦头烂额,同柳芳倚也连朋友都做不成,才算是把孽缘抛之脑后,永绝后患?我不过是想一个人待着而已!我不过是想作为自己活着而已!”

    话音回荡在狭小的斗室中。

    烟雾直上,代表灵还没有离去,但也没有任何示下,仿佛那灵只是居于高处,失望地看着他的弟子。

    谢珣渐渐收声,房中寂静如青苔。长久的凝视,使他脊背窜上一阵耻辱的灼热。

    “徒儿不知要如何做,才能令师父满意”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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